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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叔,這是?”尹瓊林與尹瓊海皆是大驚,也摸不著頭腦,這位小六叔雖然年紀與他們相近,平時卻不太一起玩樂,但也從來沒起過什么沖突。
這在府中大宴的日子,是個什么情況?
只聽尹毓冷冷哼了一聲:“什么情況,自己問他們吧。要不是欣然侄女攔著,我直接打斷兩人的狗腿!”
言罷轉身,走向孟欣然,聲音又溫和下來:“你的膝蓋怎么樣,現在還疼不疼?叫人拿軟轎送你回府罷。”
甜棗和賀云櫻這時候趕緊過去,才看見孟欣然裙子的膝蓋處有點泥污,不知是摔了還是磕了。
孟欣然就著甜棗與賀云櫻的相扶站起來,先向尹毓勉強一福:“沒那么嚴重的。多謝六叔。”
平日里那樣爽朗清脆的聲音,此刻卻輕了些。
第43章 風月 能護著人家,便比我強一……
這一場變故至此, 實在是大出眾人意料。
尹家大姑娘與二公子不管事先是否知道尹三的籌謀,此刻見到他被打成這樣都是大驚失色。
更不要說同時還有身為客人昌敬侯府魏二, 被尹毓打得一樣慘。
至于內情是什么,此刻也不好當著人問,但過來看熱鬧的都是人精,宅門常見的套路大家都知道。
有花名在外的魏喆牽涉其中,再看幾人身上還有先前潑灑的甜湯茶水印痕,大概也能想到是個什么事。
只不過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居然是尹毓出手保護了孟欣然。
對其他人而言,當然會奇怪為什么不是尹瓊江這個準未婚夫保護孟欣然,反而還跟魏喆一起被打。
賀云櫻與蕭熠這邊,則是沒想到孟欣然自己的預備會被尹毓打亂。
但不管內情如何又或有幾分意外,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后續料理卻并無什么太多變化的余地。
尹瓊海先硬著頭皮去扶魏喆,同時帶著些對尹毓的躲閃賠笑,實在是不知道自家這位小六叔會不會再有什么神來之筆。
尹瓊林身邊的大丫鬟已經趕緊去找國公夫人并前堂長輩, 尹大姑娘自己則是先好言哄著其他客人先回葳園。
孟欣然到了這個地步當然是要告辭了, 她身上已經沾了甜湯茶水的衣裳還沒換下, 而自家備用的衣裳居然也弄臟了。
魏文霜這時主動上前,并沒有望向狼狽不堪的尹三與魏二,而是以半個主人的身份照應孟欣然:“這是怎么鬧的呢……哎呀, 孟姑娘不要緊罷,先到我院子里換件衣裳可好?我那里有件新做的裙子, 略長了些,但孟姑娘應該是合適的。”
“不用了。”
孟欣然還沒開口,尹毓先冷冷截了一句:“剛才就是換衣裳出的事情,人家在這里受的驚嚇已經夠了, 換了誰還敢再耽擱。”
說話間掃了一眼孟欣然,裙子下擺確實狼狽,若是這樣出去也實在不好看,總不能跟每一個迎面遇到的人都解釋一回,且解釋了更丟昭國公府的臉,竟將客人害成這樣。
“清風!”尹毓回頭招了招手,叫長隨將自己的披風拿過來,他身量頎長,與蕭熠一樣高,但與蕭熠賀云櫻幾人的短披風不同,秋日慣穿的是一件紺色大氅,要再長一些。
“欣然侄女不要嫌棄,略遮一遮罷。”尹毓抬手將那大氅抖開,直接為孟欣然罩上,因著下擺過了膝蓋一尺,便將臟污都擋上了。
孟欣然再次低頭,聲音比剛才還輕:“多謝六叔。”
尹毓搖頭,面上甚至有些慚愧:“謝什么,應當是我致歉才是。侄女到國公府里是嬌客,卻遇到這種糟爛事。”
說著他又想蕭熠頷首:“我知王爺與安逸侯是好友,勞煩王爺將欣然侄女送回去罷。”
言罷,大步過去一把揪住尹瓊江的后領,竟生生將剛想悄悄溜走的尹三抓住:“這個畜生,我自帶去與家兄分說。”
蕭熠自是從善如流,含笑應了:“這個好說,那我們不打擾了。”
到了這時,國公夫人葉氏已經親自趕過來了,當面焦急,賠情之外當然也說要先讓孟欣然換衣服,再讓家里子侄賠罪云云。
孟欣然卻哪里愿意多停留呢,只是知道尹瓊江的這點籌謀應該是不敢讓尹家長輩知道,所以對著國公夫人倒也沒有不客氣,禮貌笑笑敷衍兩句,便跟著蕭熠與賀云櫻一起告辭了。
很快先回到安逸侯府,更衣梳洗,蕭熠與賀云櫻則在花廳吃茶等候。因為此事鬧成這樣,安逸侯當然要與昭國公府的長輩查問幾句。
若是安逸侯也直接拂袖走人,那翻臉太過徹底,之后的回旋余地便小了。
個中道理,蕭熠與賀云櫻都心知肚明,所以兩人對于在孟家多等片時,并不意外。
只是身在孟家坐著吃茶之間的相對靜默微妙,卻并不亞于在昭國公府。
蕭熠到得此時已經不太關心賀云櫻先前行程如何,他還是有旁的話想問——譬如,到底要這樣推拒他于千里之外到什么時候?
若不是有孟欣然這件變故,賀云櫻是不是連這兩日的好臉色都根本不會給他?
可這話在孟家同樣不能問,他又不能先走,更不能帶走賀云櫻。
畢竟孟欣然與尹三的婚事不成沒什么,若是真要帶著孟欣然到南陽居求醫,說不得去住幾日,那他更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跟賀云櫻好好說話。
因而眼下即便心中有些掛著,還是想在她身邊多坐一刻是一刻。
賀云櫻卻對蕭熠的這些心緒浮動視而不見。
她不是沒留意到,蕭熠這個人,不管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都很難讓人留意不到。
更何況她還那么熟悉。
可她不想管,五云塔上也好,靖川王府也罷,幾番說話里的確將前塵舊事都翻出了不少。
仔細想想,他從前也有不少待她用心的時候。
不管中毒無解,還是先前小產,都不是蕭熠的錯,只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