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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后面看了一眼,踩在油門上的腳有點僵硬了,不敢再猶豫,轉頭打給孟宏輝。
孟宏輝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小豫兒?”他那邊吵吵鬧鬧的,大約也在應酬客戶。
一聽到他熟悉而渾厚的聲音,我頓時覺得自己要哭了出來:“孟大哥,我好像被人跟蹤?!?
孟宏輝也嚇了一跳,立刻問道:“你在哪里?”
我交待清楚了情況,然后將孟宏輝的電話掛掉了,雙手握住方向盤,終于觀察到路邊有一個保安亭,我放低車速,想要轉過去。
車速一降低,沒過一分鐘,我就看到了一個男人,手上拎著一個油漆桶,跑到了我的車前,沖著我的擋風玻璃狠狠地一扔。
我嚇得大叫了一聲,塑料桶摔在玻璃上,滾了下去,粘稠紅色的液體潑灑在我的眼前,我不敢細看,側過臉去,只覺得整個人都傻了。
視線完全被阻擋,我只能一腳踩下了剎車,然后車門被重重敲了一下,整輛車都震了一下,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車門被強行拉開了。
一個男人伸手進來搶我的包。
周圍還都是店鋪,路上也還有行人,我本來正在拔掉鑰匙要逃出去,卻立即大叫起來,那一刻真是瘋了,我翻過手奮力地扯住了我的包。
我一只手死命地拉住我的文件包,一邊沖著窗外的行人大聲地呼救:“救命!搶劫!”
路人迅速地圍攏過來,那男人也有點慌亂,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拼死抵擋。
治安崗亭里穿著制服的保安朝著我們跑過來,那男人亮出刀子,我趕緊松手,男人兇狠地一把推開了我。
我痛得喊叫了一聲,頭撞到了車門上,砰地一聲。
我眼前有一瞬間,都黑了。
那劫匪將我的包搶走了,然后迅速地跳上了開車的車門,他的同伙把車開走了。
然后現場一片混亂,我也有點懵了,路人幫忙打電話報警,我打了電話給爸爸。
然后有人幫我攔了一輛出租車,我去了醫院,我在出租車上摸了摸腦袋,手指上有血。
爸爸跟方女士在急診大廳找到了我。
我躺在急診室的平床上,看到一向儀表堂堂的爸爸,穿著一雙居家拖鞋,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問道:“護士,我女兒怎么樣?”
護士在一旁配藥水,忙著大聲地叫著說:“哎哎哎,家屬出去外面等。”
方女士跟在他的身后,手上拎著他的外套。
我還努力地說話安慰他說:“爸爸,我沒事?!?
然后我覺得我頭很暈,只好閉上眼睛,藥水滴落下來,我睡著了。
我睡到早上不知幾點,醒過來一會兒,看到爸爸在,爸爸說警察已經在調查了,車子給我送回了店里修,我覺得頭疼,于是又睡了過去。
下午終于清醒了過來。
一醒過來,病房里只有我一個人,點滴也打完了,我被安置得舒舒服服的,我睜開眼,最先聽到外面有人吵架。
聲音是熟悉的,斯成跟孟宏輝兩個人在病房外面說話,聲音壓得極低,因為低,所以顯得沉,語氣明顯充滿了火藥味,他們吵起架來,真正是針鋒相對,旁人一句話也插不上。
孟宏輝一開始還帶了歉疚:“我跟附近的同事都立刻趕過去了,可我去到她已經被送醫院了,對不起啊——”
斯成聲音很啞,脾氣卻很上頭,顯得氣沖沖的:“她什么時候接的這個案子,你怎么不告訴我!”
孟宏輝試圖解釋:“她進來一直跟著敏華,刑事訴訟一直是老雷管,雷主任也是合伙人,他有權利負責,我都不知道。”
斯成一副興師問罪的口氣:“你是老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做什么她的領導?”
孟宏輝頓時也來了氣了:“這種法律援助的案子,所里一年接那么多,誰知道底下分給誰?”
斯成不滿地說:“我把人放你那,不就圖個安心,你到底是怎么樣給我辦事的?”
孟宏輝應道:“我怎么給你辦的事?你自己想想清楚?這事兒我不知道是我不對,可是我找得著你大少爺嗎?你在美國還不是一樣毫無音訊?葭豫真有事兒,我哪知道上哪兒找你去!”
斯成不悅地打斷了孟宏輝的話:“你這是什么意思?”
孟宏輝語速更快,一句話就徹底地堵住了他的話:“再說了,誰家姑娘不該誰照顧好?”
這一句話說完,外面忽然就徹底沉默了。
他們倆個突然從暴風疾雨瞬間轉入一片死寂,真是太詭譎了。
孟宏輝靜了一下,忽然說:“你沒事吧?”
聲音有點擔憂。
還是一片靜默。
我有點擔心了,試圖動了動,卻發現手腳都是軟的。
孟宏輝在外面又說:“你坐下行不行?”
然后是兩個人腳步移動的聲音,大約是斯成坐進了沙發里,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吳先生呢?”
“剛回去了,忙著處理被你緊急調控后亂成一團的銀山貨航機群?!泵虾贻x答道。
斯成嗯了一聲,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孟宏輝的聲音重新傳出來:“吳先生等著你的指示——美國那邊怎么辦?”
外面依舊沉默,斯成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