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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霓眼前一亮,被這紅艷鮮香的味道勾得瘋狂地分泌著唾液,卻沒注意到桌上的幾人神色尷尬不已。
“景云······”秦蔚瀾開口,臉上的神色略有不悅。
“啊?”白景云也是相當(dāng)意外,他的臉已經(jīng)被味道熏得通紅:“我就讓他們上了招牌菜。”想及此處,心道大事不妙。
在座的五人,除了唐君霓與烏萊之外,剩下的幾人幾乎不能吃辣菜。秦蔚瀾看著他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在逗我嗎”
他問那小廝道:“那你們這可否有些不辣的菜式?”
小廝約莫不過十四五歲,還是個孩子模樣,這下被問著了,面露難色:
“這····這似乎沒有啊,咱們這蜀地,都得要有點(diǎn)辣才能吃下。你可別看這樣子看起來辣的不行,我自己吃起來倒是沒覺得多辣,要不客官您先試試?”
秦蔚瀾擺擺手,讓小廝下去。白景云率先動了筷子。
君霓一嘗,便心花怒放。初春胃口不振,有這樣一道麻辣鮮爽的菜,真的是太令人欣慰了。即使是從小到大吃過不少魚菜的她,也不得不在心中佩服大廚手藝。
結(jié)果,這剛吃完沒一會兒,烏萊與君霓之外的這三人,都在茅房呆了至少兩炷香的時間。
“烏萊,你說他們既然不能吃辣,為什么自己多帶些干糧,回馬車上吃干糧不就好了。”唐君霓伸了個懶腰,吃飽飯足,在客棧房間中對著烏萊抱怨道。
“阿霓,勿多言。”烏萊打斷她,給她到了杯茶:“北方中原人不食辣,這也不能怪他們。一方水土育一方人嘛。”
“你看到了嗎,他們臉辣的就像番薯一樣。”唐君霓幸災(zāi)樂禍:“尤其是那個曹之冉,倒也不愧是個官家女,都辣成這個樣子,到還能正襟危坐,不動聲色。”
烏萊搖頭失笑:“人家與你無冤無仇,今日第一次認(rèn)識,你就不喜歡人家了?”
她搖了搖頭道:“我倒不是先入為主,只是你們看到她今日打量我的眼神,總歸讓人覺得不舒服得很。”
“行走江湖有何不好?女子又不一定要撫琴吟詩。”烏萊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即便如此,我們行鏢的,本身就與他們不是一路人。我們就做好我們的事情就好了。”
君霓聽到烏萊這么說,心中的介懷也漸漸散了。
對于烏萊的溫柔,君霓一直心存感激。
自從五年前結(jié)識烏瑪烏萊兄弟,三人志同道合,便一起創(chuàng)立了閬中鏢局,做行鏢的生意。
她在三人中年紀(jì)最小,因此烏瑪、烏萊都把她當(dāng)成妹妹一樣照顧。烏瑪年紀(jì)最長,作為鏢局一把手,大事小事也是操碎了心。
而烏萊呢,心思細(xì)膩倒不輸女子,醫(yī)術(shù)更是極為高超,是鏢局中不可或缺的后勤官。雖然三人都來自不同的宗族門派,但早就已經(jīng)將把彼此當(dāng)做家人看待。
“砰砰砰”有人敲門。烏萊同君霓齊齊回頭,不等二人開口,不速之客直接闖了進(jìn)來。
是白景云,他神色焦急慌張,急急開口:“你們二人剛才就待在房間中么!”
二人對視了一眼,奇怪不已:“對的。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這時秦蔚瀾也走了進(jìn)來,神情惱慍,來回打量著烏萊與君霓二人。君霓感受到事情的不對勁,此時景云開口道:“東西不見了。”
“什么東西?是要押運(yùn)的貨物嗎。”烏萊問。
君霓心道不妙,越過他們二人,徑直來到隔壁房間,房門敞開著,曹之冉與秦蔚瀾二人站在一旁,房間亂得不行,一看便知被翻找過了。物什散落一地,窗戶大敞。
秦蔚瀾盯著地上散落的一切,似乎在找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
站在一旁的曹之冉不出所料地擺出了張冷臉,開口便道:“蔚瀾哥哥。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來路不正的江湖宵小自然不能與他們打交道,監(jiān)守自盜,私竊貨物······”
“他們倆一定是趁我們吃壞肚子的這段時間,把東西偷走了!此事一定與他們二人逃脫不了關(guān)系!”
“之冉,事情還未查清楚,暫不要妄下定論罷!”秦蔚瀾打斷。
“你們二人,在我們鬧肚子期間一直呆在房間里頭?”白景云說。
“是的。我們甚至連要押運(yùn)的貨物都未曾見到過。”君霓說道:“丟的是什么?”
“他們肯定還未走遠(yuǎn)。景云,你守著他們”秦蔚瀾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話畢便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樓下響起馬兒嘶鳴,匆匆蹄聲漸隱。想必一定是去追人去了。
君霓此時是真當(dāng)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好似吃了泡過黃連的苦瓜般,這一波三折,自己莫名其妙地還是被當(dāng)成了賊,更可笑的是,從頭到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偷”了什么。
“曹姑娘,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君霓剛才同我一直待在一處,也并沒有聽到隔壁間的異常動靜······”烏萊解釋道。
“若不是蔚瀾與你們定下了盟約,我是萬萬不會與你們搭上關(guān)系的。”曹之冉冷漠打斷:“他居然連腰牌都押了出去,到?jīng)]想到所托非人!”
“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請曹姑娘不要妄加斷言”君霓厲聲回:“你若是對此番我們共行有異議,不如你自己同他說去。”
“你······”
“別吵了。”白景云打斷她:“之冉,你先出去罷。”
曹之冉瞪了一眼君霓憤恨而去。烏萊扶上了君霓的肩頭以示安慰,他倆彼此交換了眼神。沒有做的事情,也并不需要擔(dān)心,相信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
熬過漫漫長夜,一直到天光乍現(xiàn),鶯鳥嘰鳴的時候,秦蔚瀾都并未出現(xiàn)。曹之冉回到了自己房間,而白景云與他們二人幾乎是一起坐了一夜。
君霓昏昏欲睡,臉都快砸到了茶桌上。難得住店,卻還是不能好好的休息一晚,弄出這么個意外,絞得人心緒不寧。
忽地,樓下一陣喧嘩之聲,將君霓從瞌睡中叨擾醒。白景云聽出來是秦蔚瀾的聲音,快步走下了樓,君霓同烏萊緊隨其后。
客棧外熙熙攘攘站了一群人,除了白景云,自然還有秦蔚瀾。地上跪著個三人,均被綁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其中一人抬起頭,烏萊同君霓二人吃了一驚,竟是昨日給他們上菜的那個小廝!
除此之外,在場旁邊的其他人君霓并不面熟,但是看這凌亂的須發(fā)與胡渣,手上都拿著棍棒,看著都是江湖武人。難道是丐幫的?
那伙人中為首的上前一步:“我與弟兄路過前方青松崗時,瞧見這伙人鬼鬼祟祟,瘋了似得駕馬疾行,跟了一段,又見他們停下來清點(diǎn)貨物。
“覺得實(shí)在是詭異,便上前盤問,正好瞅見這箱子上帶著官印,當(dāng)下擒了他們,逼問之下得知此物竟然是武寧軍之物。這不便做個好事,物歸原主了。”
“原來如此!多謝多謝。”
白景云心中大石頭落了下來,沖著此人抱拳致謝:“俠士這般古道熱腸,我們自當(dāng)有重謝!還不知道俠士的尊姓大名?”
“嗨,謝倒不必。”此人大手一擺,他身邊的兄弟頻頻點(diǎn)頭:“吾乃丐幫尹習(xí)文。這幾位是我的同門師兄弟。除惡扶弱也是我門教條,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如的君霓心中同樣松了口氣,幸好東西是找了回來,沒給鏢局惹上麻煩。
她撇了眼同樣一語不發(fā)的曹之冉,只見她雙頰漲得通紅,一副羞愧又氣惱的樣子,眼神來回在秦蔚瀾同那伙賊人之間飄來飄去,想要張口說些什么,但是始終缺不敢開口打斷。
對了。這倒是提醒了她。
君霓悄悄將目光轉(zhuǎn)向那賊人身邊的大箱子。光從外表上,倒是看不出這箱子有什么特別之處,是常見的木箱罷了。
秦蔚瀾走過去打開了箱子,正巧擋住了君霓的視線。他開箱略微檢查了一會兒,向白景云道:“都在。”
白景云點(diǎn)頭:“我這就將這三人押至渝城衙門審問。”。
折騰了這么個通宵,好歹一切也是水落石出,君霓此時心中的大石頭也落了下來。瞌睡是再也扛不住了。
“既然事情已經(jīng)水落石出,相必自然洗脫我與烏萊的'嫌疑'了,多謝丐幫諸位好漢相助,各位,在下暫且告辭了。”說罷,頭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沒一會兒便墜入了美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