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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被林知舟推去洗漱。
從霧氣騰騰的浴室里出來,簡單的在梳妝臺前涂抹了一些保濕乳。
她靠坐在床沿邊,五指靈巧的散下扎在腦后仍然干燥的丸子,微卷的發(fā)梢蓬松的搭在胸前,借著床頭燈昏黃的光暈隨手翻開了一本課外讀物。
接連翻過十多頁,才等到洗浴完的林知舟。
他已經(jīng)脫下了外出時的襯衫與西褲,此時黑浴袍的領口寬松的交疊,骨感的喉結向下露出半截平直的鎖骨——林先生的鎖骨窩很深,透出幾分瘦削的鋒棱。
接著一根系帶在他腰腹的位置綁了一個不太精神的蝴蝶結,浴袍的下沿垂到了小腿附近。
林知舟踩著家居鞋走進,他拉起被子的一角:“不是困了,還不睡?”
姜忻合上書,往里挪了挪。
在車上醞釀的那點困意早已經(jīng)消散了,完全清醒以后反而不那么想睡了。
她點了點頭:“馬上就睡。”
林知舟躺進了被子里。
姜忻放下靠枕,面向他側躺著:“過來一點。”
“嗯。”
他抬手輕攬。
姜忻順著力道靠入他懷中。
她側耳貼著他的胸膛,隔著一層單薄的布帛。
林知舟靜了靜:“在聽什么。”
“心跳。”她不假思索。
從得知那段屬于林知舟的、不為人知的過往以后,姜忻就增添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癖好——趴/在他胸口聽心跳。
耳畔的每次一怦然的跳動,都有新鮮的血液送往人體的各個器官,這份平平無奇、富有節(jié)奏的鼓舞在告訴她,在她身側的先生仍然是鮮活而溫熱的生命。
她想漫無目的想,
如果為心跳賦予旋律,它一定是動聽的肖邦。
林知舟良久沒說話。
他的眉眼隱藏在黑色碎發(fā)的陰影里,叫人很難看清神色。
在姜忻枕在他手臂上,快要入睡之際,他拉過她的手帖在心口,很輕的說:“這里不曾停止跳動,我永遠為你心潮澎湃。”
.
翌日。
姜忻進辦公室的第一眼先落在了桌角的空相框上。
她從提包的夾層里拿出那張相片。
背身倚在桌沿邊,裹在長褲里的腿交疊。兀自拿起相框垂眸擺弄,動作不太熟練的將照片卡了進去。
姜忻重新打量起手中的照片。
純黑色的幕布下男女一站一坐,女人雙腿向一側疊放,十指交握搭在膝頭。她的發(fā)烏黑,臉孔雪白,薄紅的唇比任何嬌艷的玫瑰都要熱烈。
在她的身后,男人安靜的矗立。
沒有褶皺的袖口籠著手腕尺骨,他一手搭著女人的肩,表情清冷淡然。
姜忻不禁想起上次在衛(wèi)生院,那張從林知舟筆記本里掉出來的舊照。當二十八歲姜忻和林知舟在記憶中彼此相望,一切都顯得格外詼諧。
生命是一場閉環(huán),出生是起點,死亡是終點;他們在相逢中錯過,錯過又相逢,總在相逢與離別中往復。[1]
于是十年后,他們再一次站在了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