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昴日星官的金色馬車在西邊徐徐降落,白日的喧囂漸歸沉寂,倦鳥投林,百獸還巢。
容澤收拾好鍋碗,處理了廚余垃圾,轉身看到兩團紫色的幽光。
“!”他心頭一緊,方才想到這是那只新來的“大白”,才松了口氣。
元始幽幽掃了他一眼,又繼續眺望遠方。
九條蓬松的大尾巴大幅度地拍打著地面,幾乎要纏作一團。
他現在心情很復雜,需要緩緩。
放眼洪荒,恐怕沒幾個人比元始更為挑剔。
收徒弟,要挑跟腳好根骨高的,選教址,也要選昆侖山這樣的名山,這樣才不枉“三清”的身份。
是以他一向看不慣三弟通天廣收門徒的做派,看看他那些弟子,都是什么個歪瓜裂棗,簡直胡鬧。
就連取名字,元始也要斟酌再三。
“陸吾”這名字,是他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來的。
結果那個膽大包天的人族竟要給他取名為“大白”?
實在是不知所謂,有辱斯文!
容澤卻不知他在生悶氣,見其他異獸都散了,而大白仍留在原地,忍不住問:“大白,你不回家嗎?”
大白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沒聽懂。
容澤也不介意,穿越以來,他也習慣了自己跟自己說話,又道:“還是說你迷路了?如果你找不到回去的路,不如去我家?”
元始胡須一抖,徐徐扭頭:綴玉峰明明是他的地盤,這凡人是何等膽子,竟敢如此瞎說。
容澤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是同意了,彎腰將他抱了起來,輕快笑道:“那咱們一起回家吧。”
大概因為大白讓他想到了小狗小白,他忍不住把當年對小白的感情傾注在這只九條尾巴的“大貓”身上。
被抱住的一瞬間,元始微微僵住,但沒有掙脫。
這凡人這么做,倒是如了他的意。
何況他也有些好奇,他口中的“家”究竟在什么地方。
山林里的夜安靜又寂寞,雖然今夜月色不錯,但不足以照明。
容澤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抱著大白,腳下爬著山路。爬到一半,他就有點受不住了,停下腳步,微微喘著粗氣。
唔,看來大白不是虛胖……
真是沒用。
元始撇撇嘴,卻暗中將一小股靈力注入容澤體內。
歇息片刻,容澤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渾身充滿力量。
難道是他這段時間山路爬多了鍛煉出來的?
容澤不疑有他,一鼓作氣,終于爬到了目的地,半山腰處一個隱秘的山洞洞口。
剛穿來那兩天,他都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后來才慢慢發現了這里有個山洞,里面空間還挺大,便在這里安了家。
元始對這個山洞有一點印象。
有一回他在綴玉峰種……咳,種樹時無意發現這里有個山洞,不過他記得這個洞口當時被山壁上的藤蔓遮擋纏繞,雜木叢生,枝葉堆積,顯得有些陰暗。
他當時覺得這樣太亂,一點都不美觀,想隨手處理掉,卻被另一件事耽誤了,之后也忘了此事。
漆黑的夜晚并不影響元始的視力。
他看著收拾得整潔干凈的山洞,滿意地點頭,心說,這凡人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既然如此,那他不妨也送他一份禮物。
容澤見大白掙脫他的懷抱,在山洞閑逛了一圈,還不住點頭,不免有些好笑:
他怎么覺得,大白這樣子像極了那年來他們飯店視察的大老板?
正這么想著,他突然感覺洞里沒之前那么陰冷潮濕。
開始他發現這個山洞時,還有點猶豫要不要住進來。這洞雖大,卻有一點不好:太潮。
他檢查后發現,洞穴頂端常年漏水,這能不潮嗎?
可惜他暫時沒法找到更合適的居住地,幕天席地總歸不大安全,只好住下。
好在現在天氣還暖和,雖然潮了些,也能住人。再加上他清理得勤快,也沒什么霉氣。
容澤心念一動,舉起火把朝洞頂照去,驚訝地發現原本漏水的地方竟不再滴水,不僅如此,連水漬都不見了。
這是什么原理,難道是山泉改道了?
容澤百思不得其解。
余光瞥見他瞠目結舌的模樣,元始掀了掀眼皮,心想:少見多怪。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漏水總是好事,容澤很快就不糾結了,從隨身空間里取出一堆干燥的稻草,再將棉被鋪在上面。
之前因為潮濕,他也不敢把日常用品放在這里,只能隨身攜帶。
元始已經不止一次見容澤使用隨身空間,這次他看得更仔細,看到容澤先是在左手手腕內側一抹,才打開隨身空間。
他發現那個部位有個云紋樣的胎記。
這個胎記讓他生出一絲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元始眼睛閃過一絲困惑,還想再細看,然而隨著容澤鋪床的動作,胎記已被袖口遮擋。
容澤收拾好自己的“床鋪”后,還用剩余的稻草給大白鋪了個窩。
他也不知道大白睡不睡窩,不過它既然長得像貓,應該生活習慣也跟貓科動物差不多……的吧?
元始一開始不知道容澤這是在做什么,直到聽他喊自己的名字,才明白過來,那是自己睡覺的地方。
荒唐!元始幾乎要脫口而出。
他堂堂洪荒圣人,又豈能睡在這種不講究的地方?
容澤不明白大白為什么突然扭頭就往山洞外走,難道它不喜歡自己鋪的“貓窩”?
聽說貓科動物的領域意識都很強,大概是它不習慣跟自己一起睡吧?
雖然有點遺憾,容澤還是決定要尊重大白的意愿。
元始往外走的腳步越來越慢,圓圓的耳朵仔細豎起,卻沒聽到應該有的腳步聲,只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這個凡人千辛萬苦把他帶回來,難道不想留下他嗎?
元始忍不住回頭,瞬間目瞪口呆:容澤已經脫去外衣,準備入睡。
“……”
元始收回復雜的目光,到底沒有再折返回去。
他徐徐走到洞口,抬頭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上中天,銀白的月華從頭頂傾瀉,落在九條尾巴的“大貓”身上,像是覆上一層輕紗。
溫柔得像一幅雋美的畫。
容澤的“床”斜對著洞口,閉眼之前,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個場景。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閉上眼,很快就進入黑甜鄉。
起風了,大風呼嘯,烏云遮蔽了月光,大地陷入黑暗。
嗚咽的風聲裹挾著不知名怪鳥的嚎叫,聽起來頗為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