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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動,兩枝樹干旋轉交纏,最后相融成一棵下半身橫跨水潭,上半身纏繞著琥珀的新的樹。
或者應該說,它們本來就是一棵樹的形態。
巨樹經歷這一番變化時,琥珀仍然穩穩地懸在樹芯處,巨樹的變化沒引起它的一絲變動。
三色交織的光芒依舊,琥珀在光芒中膨脹起來,變得越來越大,最后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膠囊。
只是這膠囊里藏的不是藥,而是一個人!
“這——”云知瞳孔微縮,脫口而出的話,仿佛搶了賈寶玉的詞,“這個弟弟我曾見過的!”
“不對,他只是看起來面嫩,不一定是弟弟,可我為什么知道這個呢?”
云知因自己的疑惑陷入沉思,似乎是想得太用力,腦子有點痛,思緒紛雜起來。
她知道自己一個人站在半山腰的巨樹前,又好像不是。
在云知眼中,巨樹看起來時而是改變形態后樹芯中有琥珀膠囊的樣子,時而又變成沒有琥珀膠囊的模樣。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站在這里,那么我為什么能聽到有其他人在說話?”云知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他們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清?”
【必須送他們離開,不然他們會……】說話的是一個女聲。
云知:他們是誰?琥珀膠囊里的人嗎?不然會怎么樣?
她沒得到答案,眼前隱約看到有兩個人,隱隱綽綽看不清臉,只知道兩人都很焦急的樣子。
男聲的語氣焦急中帶著幾不可查的恐懼:【……來不及了,我的力量不夠,當年……】
女聲十分驚慌:【我還以為你已經恢復好了,現在該如何是好?】
【我也以為自己恢復好了……沒辦法,只能……】
【好,我陪他走,反正……無論……都不怪你,妹妹她……】
越是聽不清、看不清、想不清,就越是努力去聽、去看、去想。
終于云知堅持不住,腦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腿一軟,控制不住身體摔下。
然而不等云知的身體摔在地面,一根樹藤已然在她身后將自己的身體編織成網,穩穩地接住了她。
琥珀膠囊中的人睜開眼睛,看向云知,眨了眨眼,雙眼又重新閉上。
樹藤編織的網微微搖晃,好似幼兒被母親輕微晃動的搖籃,山風拂過,樹葉發出窣窣細響,宛如母親在輕聲哼唱搖籃曲。
云知躺在樹藤網中,皺起的眉頭慢慢松開,呼吸綿長。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看到琥珀膠囊里的人長身鶴立,身子微微下傾,如星的瞳孔中盛滿自己的身影。
云知聽到自己在說:“扶黎,那些產業全放到你的名下,你了解我的,我這樣的守財奴,怎么舍得不回來要回自己辛苦攢下的家業。”
“對了,這里有一枚薔薇種子,我們一起種下,等薔薇開靈,我就會回來了。”
可夢境的最后,她只看到了扶黎悲傷欲絕的眼眸。
一夢驚醒,云知發現自己睡在樹杈上,身下是樹藤網。
回想那個夢,發現忘了很多內容,云知猜測是自己的身體目前無法承受所有記憶的緣故。
但她已經知道扶黎是對自己很重要的人!
云知拍拍自己的腦門,想起自己聽說過的西方傳說:上帝創造亞當后,取亞當一根肋骨創造夏娃,夏娃是亞當的對象。
不過自己是東方人,難道東方人跟西方人不一樣?
到東方人這里就是摳自己天靈蓋、哦不對,摳天庭或者眉骨給自己整一個對象?
她沒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和眉骨,腦門沒凹下去,眉骨也沒少一根,看來西方的傳說不適用于東方人。
松了一口氣后,云知又猛地轉頭看向樹干,樹芯里的琥珀膠囊還在,她使勁用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很疼!
不是幻覺。
云知頓時緊張起來,擔心這樹萬一被其他人看到可怎么辦,扶黎看樣子還沒完全恢復,別人看到后不會報警把扶黎當成什么精怪抓去切片吧!?
巨樹似乎懂得云知在想什么,晃了晃樹身,把葉子晃得嘩嘩響,然后慢慢隱去自己的真實形態,又變成了她之前看到的樣子。
云知欣慰地拍拍手邊的樹杈子,不吝夸獎:“你真聰明,真棒!”
巨樹又晃了晃便再次歸于沉寂。
時間不早了,云知想起自己跟鄧大娘約好今天去買雞,她跳下樹枝,輕輕拍了拍樹干:“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上來看你,等我攢夠錢就在這塊宅基上把房子建起來,以后都住在山上。”
云知往回走到半路,鄧大娘打來電話:“云知啊,你不在家嗎?”
云知沒多解釋,只說:“我上山了。”
“大早上的上山?剛剛地面有震動你感覺到沒?有人說是山上傳來的。”
“感覺到了,不過不一定是山上傳下去吧?”云知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沒感覺山上震動得特別厲害啊!”
“那可能是他們聊天吹牛的時候又亂說了,”鄧大娘沒糾結太多,畢竟鎮上的男人經常愛湊在一起吹牛,吹什么都有,“你什么時候下山?我們今天要一起去買雞,你不會忘了吧?”
云知加快腳步:“在下了在下了,很快就到,你要不先回家,等會兒我騎車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