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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家匯一開口,氣勢就虛到不行,“爸爸,我貌似處理好了?”
“進來。”
家匯如赴刑場,硬著頭皮將文件放在他跟前,不忘提前給他打了劑預防針,“爸爸,誰都是從一張白紙走過來的,有不足的地方,我下次會改的。”
徐盛年拿起第一份文件掃了兩眼,沉著臉反問道:“為什么不同意向興匯慈善基金捐贈8500萬元的善款?”
“我寫了啊。”家匯指著那塊便利貼上的理由,“爸爸你前陣子還和我說資金吃緊,自己都沒錢了難道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我們家又不是開圣母院的,真沒必要。”
徐盛年長了眼睛還能看不到,他就是想給他一個補救的機會,沒曾料到他把愚蠢當聰明還越說越起勁了,拍桌痛斥道:“你簡直狗屁不通!”
家匯嚇得直哆嗦,悻悻地說:“爸爸,我又哪里做錯了?”
徐盛年摞起袖子,打開身后的電子屏,當場給他上了一節(jié)長達三十分鐘的避稅課,用這筆慈善款明明可以抵扣數(shù)億的企業(yè)所得稅,何樂而不為?
家匯讀了十幾年的書,從來沒這樣聽講過,結束后,他瞠目結舌,轉(zhuǎn)念一想,他舉一反三,“那以后買不動產(chǎn)及大宗商品用公司的名義購置,然后通過轉(zhuǎn)讓股權的方式挪到我本人名下,是不是可以免交不少增值稅?”
徐盛年見他一點就通心里還很欣慰,表面上卻不能夸他,一旦夸了這兔崽子就會蹬鼻子上臉,冷哼一聲,他將身后書柜里的幾本相關書籍拋給他,“這周你給我看完它們,周末我要抽查。”
家匯愕然,“可是現(xiàn)在都周三了。”
徐盛年橫眉冷對,“兩天48小時,2880分鐘難道還不夠你看完這兩本不到30萬字的書?”
家匯動了動唇,違心地說:“能。”他話音剛落,肚子就跟著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徐盛年本想再說幾句,也沒了心思,不耐地揮了揮手,“你滾吧,明天放學再過來。”
家匯如獲大赦,滾得很開心,臨走前不忘鞠躬致謝,“謝謝親愛的爸爸,您身體為大,不要太過勞累,我先走了。”他說完,腳底像是抹了油,拉著阿瑯沖出了大樓,等車子過了江,再回望博匯集團,燈光如晝,七點多了,再忙活一會就八點了,朝八晚八,十二個小時沒了,想到爸爸以往動輒就要出差飛這飛那,他代入了一下自身,渾身都像針扎似地好不難受。
難怪大哥讀完一個博又接著讀一個博,他當時還覺得大哥懦夫沒用,只會大筆大筆地花家里的錢,現(xiàn)在卻異常羨慕,唯有讓父母對他徹底失望,他才能順利逃開這座牢籠。
上了一天班,他終于理解了大哥當時的痛苦,身心飽受折磨,不明白工作的意義在哪里,花錢都沒空,掙錢做什么?
搖了搖頭,他攬住身邊的人,認真地說:“阿瑯,媽媽不在了,上海也沒哪里值得你留戀的,你同我一起去國外,好不好?”
阿瑯抬眸,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她方才已用他的身份信息登陸進了博匯內(nèi)部的軟件,他的權限可以調(diào)集所有部門的流轉(zhuǎn)單,和戚以安留給她的證據(jù)完全吻合,徐盛年除了鉆稅務局的空子,還曾為了拿黃金地段勾結多名政要,利用天價拍賣洗錢行賄,資金高達三十億,足夠稅務局深究到底。
近幾年內(nèi)地反貪反腐最為要緊,要是爆出去,徐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阿瑯?”家匯見她眼也不眨,像是在發(fā)呆又像是在打盹,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問:“困了?”他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把她抱到腿上,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口處,哄道:“困了就睡吧,反正下周一才考試,我不急。”
她拽緊雙拳,冷漠又清醒地喚道:“徐家匯。”
家匯聽慣了她軟軟嚅嚅的“哥哥”,突然被她這么一喊,他頗不適應,埋頭捏住她的下巴,叮囑道:“叫哥哥、家匯、家匯哥哥都可以,徐家匯別人能叫,你叫的,我不愛聽。”
阿瑯已拿到證據(jù),遲早要為這件事做個了斷,她不能因為他待她的這點好,而讓戚以安的性命白搭進來,她揚頭,神色憐憫地看著他,“如果有一天,我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你,你盡管去找傅思怡,她和你門當戶對,是再合適不過的結婚人選。”
冤有頭,債有主,她不恨他。
“又說這種話干嘛?我們都訂過婚了。”家匯上了一天班,可不想回家還要整些爭風吃醋的玩意,放下車窗,他吹著冷風平復心情,末了,他后知后覺地檢查手機,未接來電那欄,思怡方才給他來過兩通電話,他喉結滾動,“阿瑯,媽媽才走,思怡就是關心關心我的狀態(tài),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他失了徐盛年的庇佑,去投奔傅家,總不會過得太差。
“那你還來嚇我?”家匯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將脖子上戴的那條吊墜拆分成兩枚戒指,他將小一點的那枚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大的套在自己手指上,大手握緊小手,兩枚戒指碰在一起,流光四溢,他得意地沖她挑了挑眉,“這樣總可以了吧?以后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我都不會摘下來,一直等到我們結婚。”
第51章 喜歡是真喜歡 不喜歡也是真的不喜歡……
考試就在眼前, 家匯吃晚飯期間不忘臨陣磨刀,把平板放在桌子中間記重點,成了一頭24小時不停打轉(zhuǎn)的騾子。
阿瑯沒有打擾他, 躺在床上,看著他奮筆疾書的背影, 還是生了惻隱之心,將那封匿名舉報信改到了一周之后。
再回學校,家匯恍如隔世,短短幾天,他過完了別人的大半生,成年、訂婚、送葬、上任董事,搖身一變成了香港地區(qū)最年輕的千億富翁。
不少學弟弟妹都抱著手機對著他又是拍照又是攝像, 眼中充滿了羨慕與崇拜。
家匯素來沒什么架子, 友好地沖著他們微點了點頭, 牽著阿瑯繼續(xù)往前走, 恰好遇上了學生會那伙人,應該是要畢業(yè)了, 在為學校錄制下一屆的招生宣傳。
家匯要進去,免不了同他們倆狹路相逢, 對上柳靜姝的目光,他不自在地別過頭,末了,又回望了她一眼。
他確實很早就對阿瑯存了那份心, 但那也是在和她分手之后發(fā)生的事, 他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阿瑯跟著他望過去,她沖她笑得很甜,“柳姐姐。”
對方扭頭面向攝像機, 沒有給予半分回應。
家匯見狀,抬手攬住她的肩膀,“阿瑯,我們走吧。”
她輕輕推開他,“哥哥,保持距離。”
他鍥而不舍地再次湊近,“距離個屁,現(xiàn)在只要是個人,就知道我和你訂過婚了,是未婚夫妻。”
“哎喲~不許提!”
“小未婚妻。”
“哥哥,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你,我招架不過來那么多情敵!”
“怕什么?哥哥罩著你呢。”
柳靜姝看著他們一路走遠,自然也掃到了她手上那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鉆戒,她臉上風輕云淡,心里卻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和徐家匯分手之后,她一度消沉,在媽媽的追問下,她才把原因告訴給她,她沒有怪她早戀,反倒罵她糊涂到家,白白失去了這么好一個向上爬的機會。
說不后悔是假的,可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和她交往的同時還和別的女生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