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桫欏立刻就變得瘋狂起來,險些連凱拉爾德也弄傷。
凱拉爾德當時只留下一聲冷笑,說不聽話的東西,就沒必要留下了。清楚死對頭安德烈亞斯在楓丹星總有辦法救桫欏,凱拉爾德又正好到隔壁依蘭星休假,便把桫欏丟到了這邊,決定讓安德烈亞斯眼睜睜看著桫欏跟孩子們餓死。
安德烈亞斯自從桫欏被扔到依蘭星政府拍賣場后就在想各種辦法,但是他被凱拉爾德拖住了,凱拉爾德是耐心盡失,真的打算要桫欏的命。作為主人,只要凱拉爾德不允許桫欏吃飯,那么桫欏就是自盡也不會吃的。眼看著桫欏一天天衰弱下去,安德烈亞斯心急如焚卻毫無辦法。他只能每天讓隨從守在日不落城政府和資源部門,物色能夠真正接手桫欏的人。
萬幸的是,葉澄及時出現了。
看到葉澄對楊御怎么樣,安德烈亞斯也放心了,如果桫欏跟著葉澄,以后應該會過得不錯。
最后深深地看了桫欏一眼,安德烈亞斯轉向葉澄:“葉澄小姐,我希望為您做點什么補償一下您的付出,請您務必向我提出來,也好了卻我的心愿。”
不要白不要,葉澄想了想,把楊御拉到一邊:“土豆豆,你那臺機甲是什么級別的?”
楊御如實相告:“日正級。”
葉澄也沒客氣,轉向安德烈亞斯:“請問您可以給我一臺日正級的機甲嗎?”
安德烈亞斯有點驚訝,但他很好地隱藏起自己的情緒,一口答應:“我馬上派人去辦,最晚將在明天送到您的家里。”
送走安德烈亞斯,葉澄繼續回去目不轉睛地看桫欏。桫欏因為過于虛弱,仍然昏迷不醒,不過他的兩個孩子都醒過來了,坐在他身旁揪著他的衣角。楊御早就委托酒店廚房熬好了柔軟的食物,看孩子們醒了,把食物裝在小碗里端過來。
銀杏跟水杉十分乖巧可愛,和他們的父親一樣,頭發像月光下的冰蠶絲般銀白柔順,葉澄只有對著兩個孩子的時候才舍得將目光轉開。楊御試了試,直接把碗交給孩子們,兩個孩子只會捧著碗不動,但是喂飯的話又會乖乖吃,所以端著碗湊到床邊去喂。見楊御這么喂飯不大方便,葉澄干脆讓楊御也坐到床邊,把雙胞胎的哥哥銀杏塞給他喂,自己抱著妹妹水杉喂飯。
趁桫欏在昏睡,楊御一邊給銀杏喂飯,一邊為葉澄找到原生奴隸的相關事項,發給她看。
見識到原生奴隸因為根深蒂固的觀念竟然真的能夠做到不吃不喝七天,葉澄清楚他們恐怕有很多限制,所以將相關事項讀得很仔細。
原生奴隸從出生起就是被當做奴隸培養的,他們的準則就是自己的一切都屬于主人,絕不會做主人命令之外的事情,主人的一切命令他們都會遵守。一些大家族培養的原生奴隸因為要傳承給后代的緣故,會讓他們認一個“合約證明”,拿著證明的人才是他們真正的主人,主人手頭的那份合約只是為了讓他們的存在合法化。除非認主一年以上,否則藏起合約證明幾乎等同于宣布舍棄這個奴隸。
為了方便桫欏認主,葉澄知道自己短時間之內都不能取下耳釘,而如果希望桫欏有所改變,她必須要慢慢來,循序漸進。
強效營養針終于起了作用,臨近深夜,桫欏蘇醒過來。葉澄一直守在他身旁,讓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耳垂上的那枚樹葉狀耳釘。
桫欏坐起身,水晶般剔透明亮卻毫無感情的異色雙瞳靜靜地掃過葉澄的耳釘,下了床,在床邊姿勢標準地跪好。一開口,微微有些沙啞的磁性嗓音就讓葉澄整個人都酥了:“奴隸桫欏,一切都屬于主人葉澄。”
葉澄定定神,低頭看著他:“桫欏,成為我的奴隸,就要按照我的規則來生活。他叫楊御,他會代替我對你進行管教。另外見我不必跪,其余的規則暫時與之前相同,如果我發現你與我的規則沖突,我會隨時命令你更改。”
桫欏應道:“是。”
葉澄說完,還是沒忍住把桫欏拉到自己身邊坐好,湊上前一邊咽口水一邊摸桫欏的銀白長發。桫欏乖順得就像一只精致的人偶,他的兩個孩子在身邊同樣安靜得不發一語,父子父女之間完全沒有任何交流。
葉澄摸了半天,終于感覺不對勁了:“土豆豆,他跟他的孩子們怎么都不說話的?”
楊御正在給小水杉卷袖子,聞言答道:“主人,森羅族多數是被養來當‘那個’的。尤其是像桫欏這樣的原生奴隸,前主人們只需要享用他們的身體就可以了。也許很多話,他還有銀杏和水杉根本就不會說。”
葉澄瞪大眼睛,簡直難以置信,翻身下床蹲在水杉面前,握著她柔軟的小手,引導般地喚著:“叫姐姐。”
水杉看著她,漂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嘴唇跟著開合,卻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來。
葉澄不太相信,又指著她身旁的桫欏教她喊:“叫爸爸。”水杉扭頭看桫欏,嘴唇張了張,照樣沒發出聲音,連口型都不對。
試了半天均以失敗告終,葉澄僵著臉又轉到銀杏面前,讓他喊桫欏:“叫爸爸。”銀杏眨眨眼睛,干脆沒開口。
葉澄努力了半天,父子三人沒有一個人能跟著她說話。她搖著頭站起來,死死盯著安靜的桫欏,終于忍不住大喊:“你好歹給我一點回應啊!”
桫欏二話不說抬手開始解衣服的扣子,就在葉澄發愣的短短一秒之內,他幾乎就將胸口徹底敞開,動作之熟練讓葉澄根本連叫停都來不及!
楊御搶上一步,在桫欏的手還沒移下去的時候按住他命令道:“不準脫。”接著把桫欏的扣子又挨個扣好,轉身對呆愣的葉澄勸道:“主人,請慢慢來。他這樣已經很多年了。”
葉澄呼吸一窒,盯著桫欏沒有半點波瀾的異色雙瞳,發現自己從中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屬于“人”的情感……
神農冷靜直白的那句“你是混血”、他們脖子上刺目的項圈、還有這荒唐的行為,就像接連不斷的巴掌,把葉澄從穿越重生后的那種不知所謂里狠狠打醒。
快步走到窗邊,葉澄握拳抵住冰涼的窗子。
——假如她不是憑借不必戴元素鎖這個特質隱瞞了混血的身份,是不是也會落得這個下場,又或者,會面對更加殘酷的現狀?
窗外燈火璀璨,可是再華麗的外衣,也無法掩蓋其下的卑劣與殘忍。
“是啊……”葉澄的聲音飄散在夜空之中,“我們要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