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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此次所有參與議和之人,皆立于金鑾殿之下。
金鑾殿之上,皇帝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黃金打造的龍椅之上,俯視著下面一干眾臣。臺階之下,萬蒔朝所有棟梁之臣,著整齊而又隆重的朝服,恭敬的站在兩側。
褚印玕,褚印弘,褚印楨三位皇子依次站在右側首位,次位,三位。本著圣人教訓的謙虛之態,將左側的尊位讓給丞相宋荻,大將軍云改以及內閣首輔王農,也是朝廷重視臣子的意思。封彧因沒有官職,只在右列末端站著,那大門離他不過一步之遠。
皇帝使了個眼神,富公公會意,取過圣旨。圣旨兩側是翻飛的銀色巨龍,中間繡著祥云瑞鶴,端的富麗堂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疆外族縷侵我朝邊關,幸得英勇將士抵死捍衛,江山才保。然,今次來勢洶洶,欲行詭兵之道,吞二城。二皇子褚世白力挽狂瀾,斬關奪隘,驅外族,定百年太平。著令內閣草擬文書,昭告天下,記入史冊。護國公次子封彧,只身入敵策反,擒王,蹈鋒飲血,殺敵致果,智勇雙全,后生可畏。因有孝道在身,不宜拔,今賜字公覆,賞黃金千兩,綾羅百匹。待過孝,再行忠君之事。吏部記之。宋丞相之孫宋仲謀,規行止,勸行事,于兩軍交戰之中,拖時爭機,為戰事添上必勝之筆。今擢為內閣大學士,入華蓋殿......”
富公公洋洋灑灑讀了近一柱香的功夫。總而言之,褚印楨得名聲,封彧得銀子,宋一顏升官,褚印弘罰奉一年,竇勇免官,入大理寺清查。另有一眾輔官皆有賞罰。
封彧早就料到自己頂多得些財物,卻不想褚印楨亦是什么也沒有,更是令他奇怪的是,宋一顏竟然入了內閣!
大學士是兼職,所以宋一顏的本職還是大理寺少卿,只是大學士的榮譽高,襯得他的大理寺少卿竟比大理寺卿,也不遑多讓了。
不過,內閣中大官者居多,而且自成一派,宋一顏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少卿,恐怕日子不好過,尤其是他的祖父宋荻與內閣是死對頭。
內閣首輔王農出列,道:“皇上,宋少卿此次立功,可喜可賀,褒獎亦無可厚非。只是以少卿之職入內閣,實在不妥。宋少卿,才智過人,但資歷不足,再歷練一番,必定是人中龍鳳。”
皇帝眉頭一皺,甚為不悅。
吏部尚書出列,恭敬道:“臣,附議。”
隨后洪縣公,敷文閣直學士,翰林院陸學士,太常少卿等八人附議!
袖下,皇帝的拳頭捏得緊緊的,牙齒咬得生疼。
王農,好大的膽子!
圣旨已下,便是鐵定的事實。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抗旨。王農當眾駁了皇帝的圣旨,這讓皇帝的九五至尊之顏面往哪兒放?
內閣是先帝設置的輔閣,意在協助皇帝處理各方事務。最初被選拔為大學士之人皆是從五品以下的文官,不知從何時起,大學士漸漸被正三品,正二品,甚至是從一品的大官所兼任。
王農原本是一名御史兼國子監博士,因獻策有功,被先帝擢為太子太師。又因當時未立太子,太子太師這名號算是虛銜。又有傳言,當時先帝是準備要立太子的,王農是為太子準備的先生,后來因故太子人選遲遲定不下來。先帝又將王農提進來了內閣,做一個小小的學士。
王農憑著過人的才智,一步步成為如今的內閣首輔。而在這個過程中,先帝越來越不理政事,導致內閣的權力越來越大。王農左右縫源,收賢納士,加上朝中不少人皆是他當博士之時的門生。
故而當他成為內閣首輔之時,其權力堪比宋丞相!只是一個權力在明,一個權力在暗。
皇帝褚文宣繼位之時,王農的勢力已不可控。不過相比文官的王農,武將世家封家更讓皇帝忌憚,故而逮住老護國公因殘傳爵的機會,奪了封家的兵權,空留護國公的名號。封家被打壓了下去,剩下這個王農,讓皇帝很是頭疼,始終找不到機會。
禮部尚書曹書華作揖道,“啟稟皇上,大理寺斷案無數,尤以絲綢案,豬狗案,張家滅門案為出眾,令人拍案叫絕。雖說段大人為主審官,但宋少卿卻是功不可沒,許多關鍵疑點以及查證,宋少卿均是親力親為。此次游人來犯,宋少卿作為使臣出使北疆,雖手不血刃,但憑一顆玲瓏之心,一張如簧巧舌,與游人首領周旋到底。如此有勇有謀之人,即便年歲小,又何妨?替君分憂,為國盡忠,從來不分老幼。臣以為,擢宋少卿入內閣大學士,合綱合情。”
呵,曹書華不愧為禮部之首,一出口便是一大章,擺出一條一條的因,最后引出果。讓人聽后,不覺入其道,贊其理。
皇帝露出贊賞之色,“曹愛卿所言極是,替君分憂,為國盡忠,從來不分老幼。宋仲謀入華蓋殿,明日上任!不得有誤!”
皇帝最后的“不得有誤”表面上說的是宋一顏,但實際說的卻是王農!皇帝讓他閉嘴。
宋一顏叩頭謝恩。
封彧看著皇帝與王農之間的暗涌,覺得皇帝不會只是讓宋一顏進內閣這么簡單。
“有事請奏,無事退朝。”富公公的聲音尖而細,抑揚頓挫,回蕩在金鑾殿上,似乎方才這里不曾劍拔弩張過。
“臣有奏。”又是王農!
皇帝眉心突突跳,這王農還沒完沒了了!
等不到皇帝應允,王農作了一揖,緩聲道:“竇勇革了職,邊關便群龍無首,于國于民皆是不利。臣以為,容義將軍之子云奕昇膽識過人,年輕有為,曾參與北疆邊關戰役,是鎮北將軍之位最佳人選。”
云改心里咯噔一聲,改死的王農!
倒是云奕昇被突然從天下掉下的餡餅砸得暈頭轉向,雖滿臉興奮之色,到底也沒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