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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新年伊始。

小悅給交好的幾人拜了年，便出了玉瀾苑。既然吳青山是封彧的人，她也該去他家拜訪一下。

“小悅，咱們這樣的人家也沒像樣的見面禮。”吳青山娘甘氏將一大紅雙繡花鞋塞到小悅手里，張著一臉褶子，笑道：“這是我做的，也不值錢，你權(quán)當一份新年禮，圖個好兆頭。”

甘氏的笑有點靦腆，一看是個老實的，與吳誠實一樣。小悅看著就覺得很舒服。這是她自到這里來后，第一次感受到長輩對晚輩出自真心的關愛，慈祥、溫暖。

“哎，謝謝大娘。”

“別客氣。青山跟他爹去他大伯家拜年了，就要回來了，你喝口茶等等。”

“沒事，反正我閑著也閑著，我要是在這里蹭飯，大娘不會趕我吧？”

甘氏樂了，“瞧這孩子說什么呢？咱們這樣的人家也難得有個客，你就是住在咱家，我也只有高興的！這現(xiàn)成的雞鴨都是昨兒殺好的，一會兒燉了就行。你還想吃什么，大娘給你做去。”

“家常菜就好，大娘不要勞煩，不然我以后可不敢再來大娘家了。”

說笑之間，門被推開，一股冷風直逼面龐！吳青山進屋，見一俏麗丫頭坐在堂中，與母親相談甚歡……這丫頭唇紅齒白，眉目如畫，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其間用白色小絹花點綴。再看衣裳，用金線繡大朵繁紋的玫紅緞子斜襟襖，繡小草勾祥云的湖藍色八幅湘裙！漂亮，喜慶，只是有點臃腫……這丫頭到底是穿了多少衣裳啊？

“青山回來了？”小悅起身道。她正對著大門，自然一眼就看到吳青山。

吳青山有一瞬的恍惚，這大概就是家中妻子迎接相公的場面了。“你今兒改性了？怎么穿得這么好看？”

小悅白了他一眼，“這不是新年么？總要討個兆頭吧？”

甘氏也是瞪他，“胡說什么？平日里也穿成這樣還做不做事了？今兒新年，合該好好打扮打扮，這一年到頭，也只今日能放肆一回了。”

“娘，她平日也不做什么事，穿什么都不礙。”

吳青山是想說小悅不用做重活，一般的事情，穿這樣都能做。可說出來的話卻變了味兒，小悅不高興了，“我不做事？我不做事，二少爺吃什么，喝什么？”

吳青山忙賠禮，“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吧，你那活都是小活……不是，你做的都不是大活……也不是，你不做大活！”一番話下來，舌頭打了結(jié)，硬是說不好，他一急，道：“對不起，小悅，我說錯了。”

“說錯什么了？”

“算了，再說下去，只怕錯得更離譜。”

小悅好笑，這小子今兒是燒壞了腦子？還是說被自己的打扮給驚艷到了？這套衣裳是花蕊做的，說是謝她上次請吃野豬肉。她也是瞧著很好看，又不會過分華麗，才穿了。對了，這小子一開始時還說要娶她呢，只是后來不了了之了。不知道此時是不是又生了那心思，如果是，那真是罪過了！

甘氏頭一回見到吳青山的愣憨相，亦是稀奇不已。她微微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小悅，你等等。”吳青山喊了一句，便進了里屋。不一會兒就出來，手里多了一個包袱。他將包袱打開，“這是我得的一張狐貍皮，送你。”

小悅看著那皮，發(fā)怵，這生皮……

甘氏叫小悅的神情后，忙道：“你真是的，小悅姑娘家家的，哪兒會弄這生皮？你也該燙熟了再送人才是。”

吳青山撓撓頭，“是我考慮不周，小悅，等我燙熟了再送你。”

“小悅?cè)舨唤橐猓竽锾婺阕隽顺梢掳伞Ｖ皇沁@么個小，只怕只能做個坎肩了”甘氏道。

正中下懷，小悅笑道：“這個最是保暖，做個坎肩正好，有勞大娘了。”

“你不嫌棄才好。”甘氏又說了幾句，借著做飯就去了廚房。

小悅走到吳青山跟前，繞著他一邊走一邊打量。弄得吳青山渾身難受。

“你做什么？”

“這身衣裳是你娘做的？”

“是啊。”

“手藝不錯。”她的狐貍毛坎肩就放心了！

小悅走動之時，裙擺律動，那紅色繡花鞋若隱若現(xiàn)。吳青山只覺得眼熟。

“二嬸在家么？”屋外穿來一女聲。

吳青山開門，“嫂子這么快。”

“大過年的，也沒事，就來和二嬸說說話。”徐英說笑之間，進了屋，見了小悅在，很是意外。“小悅也在啊？”

“我來吳叔家拜年。英嫂子，過年好。”

“過年好。”

小悅讓徐英坐下，又是端茶又是端點心的。這些是甘氏拿來招待她的，她不過是順手推到徐英跟前。

徐英臉色僵硬，“我不吃茶。”

“那我?guī)湍愕贡瓱崴伞！毙傇谇笆谰秃苌俸炔瑁易罱】档倪€是白開水，所以她覺得不喝茶也沒什么。

吳青山見小悅要去倒水，忙道：“小悅，你坐，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