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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珠兒!”賈母想起那個一直沒醒過來的賈珠,面上更是哀嘆不已,“我可憐的珠兒,怎么年紀輕輕,就讓老婆子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呢,元春和寶玉呢,他們在那兒?”
站在眾人身后的賈元春走到賈母跟前,俏生生回話,“老祖宗,我在這兒。”
“好啊,我的元春還在,你是有大福氣的,你得好好保重身子知道嗎?不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挖祖母的心吶!”
“元春明白,元春會過得好好的,給老祖宗多賺些臉面。”
“乖孩子,只怕你想選秀入宮是不能了的,不過放心,老祖宗我這張臉還是有些用的,定讓你能入宮陪伴皇后娘娘。”
“謝老祖宗。”賈元春笑瞇瞇應聲,嫩的出水的臉實在是標志得很,賈母望著這樣俏麗的賈元春,心底總算安心一些。元春大年初一的命格,怎么能不做皇后?
想到此處,賈母又扯過賈寶玉來,5歲的賈寶玉真是可愛的時候,常年跟在老太太身邊,倒也不怕生,直接扭股糖一樣鉆進賈母懷里。
邢氏見他也拿著折子來,面上便是一寒,“你也心向王家?要給王家……”
“大奶奶你想什么呢,兒子怎么可能心向王家,父親什么時候醒來,兒子有事跟他商議,爵位的事必須盡快落實。”
“你說爵位?前陣子大爺送的折子,好像是你慫恿的吧,爵位一直下不來,是你造成的吧。”
“是,不過也是好事,臨終前鬧騰一場,總比悄無聲息得沒落來的猛烈些,說不準還能求到大甜頭。”賈璉嘴角一彎,心情非常舒暢,“昨天這里翻箱倒柜,父親把章子藏哪兒了?”
邢氏撲哧一笑,指了指賈赦那嘴道,“爺吞了藥就直接吞章子,太太剛上門,他就躺好睡下了,你也知道他不敢跟太太犟,若是醒著,怕是會隨了太太的心意。”
“對啊,父親還是孝順的。”
可這份孝順卻幾近于愚孝,也給了二房莫大的機會上位,上輩子被人欺壓成那樣,都沒絲毫反抗,父親他到底圖祖母些啥?都兒女雙全的人了,難道還會渴望母愛?
所以這輩子,想壓制住父親的孝順,就得去調查太太口中的賤人到底是誰,既然能是祖父的原配,那必然會留下痕跡,等爵位的事情解決,他還真得去東院借族譜一觀。
賈璉沒再多所賈赦的事,反倒勾起唇角道,“大奶奶,王家這么著急就上門來搜章子,足以說明我跟大老爺的事,對他造成了威脅。王子騰越是心急,咱們賈家的好處就越大,太太知道如今賈家會得到什么嗎?”
“什么?難道不止侯爵?”邢氏眉眼都是亮晶晶的,莫非是公爵?
“侯爵不用想了,賈家不可能得了侯爵還能得官身,所以頂多一個伯爵,甚至連個子爵都難得到。現在外頭到處傳言咱們老爺是個風流成性的紈绔,欺男霸女無惡不作,超一品的爵位是指望不上的。“
“那能得到什么?這降等降得也太多了點吧,平常不是一級一級降嗎?”邢氏想到可能只有一個一等將軍的爵位,心里就無比膈應。
要是沒有二房就好了,外頭也不會傳出大爺那么多不堪,也沒人硬要一個官身,也就不會連降那么多級。
“一個內閣的名,能保我賈家屹立不倒百年。”賈璉笑著拍拍手上的折子,“可惜,賈珠這個現成的舉人得不到了,未來只會是我的。”
“內閣!當真好本事!你祖父便是立刻去死,都安心了。”
“那是自然,做過內閣,咱們賈家就也是書香家族了。”
“那你還不趕緊的把章子蓋了,你老爺他懂什么,還不得聽你的。”邢氏自個把賈赦嘴里的章子取出來,按上賈家特有的印泥,看也不看直接往折子上按。
賈璉看到那折子上的印記,非常滿意得走了,隨后,悄無聲息得讓人送出賈府,送到宮里去。
而這個時候賈赦的折子,自然沒人敢攔,多得是人以為,賈赦會反悔,畢竟賈家兩兄弟之間互相較勁,賈赦如何肯讓賈政分薄自己的爵位,甚至連圣上,都是如此以為的。
可偏偏賈赦就不走尋常路,折子上半點沒退讓,依舊說要讓賈政入翰林,還扯了一大堆賈家的功績,聲淚俱下得講到他對賈家馬上就要沒落的擔憂,對子孫即將泯然眾人的擔憂。
這封折子比上一封更讓人難以處理,上面合情合理得表明要給子孫后代留蔭庇,以賈家闔族之功,也的確不應該因為賈代善的離世而泯然眾人。
連蔭庇一代都做不了,十足得讓人心寒。
京里多得是權貴,一個侯爵根本算不得什么,四王八公里頭愿意放下兵權的,就像徒溪說得那樣,都是對皇室忠誠的,如今卻都難以涉及朝堂,連個撐腰的都沒有。
一旦這折子鬧騰出去,這些人只怕全都心有不甘吧,便是軍中的那些舊部們,也都看不下去了吧。
不過一個內閣,連賈家昔日的一半權勢都沒有,圣上心里實則是動搖了的。
這會兒,他需要有一個人來替他做這個決斷,也需要有一個人來仔細給他分析利弊,而這個人,最好是局外人,不會牽扯太多的利益糾紛的那種。
圣上想來想去,最終只找出來這么一個人,他的三兒子徒溪,那小子說出來的話,總帶著股冷眼旁觀的味道,不過仔細想想,他一個光頭皇子,從頭到尾沒什么人扶持,除了冷眼旁觀,他還能做出點什么來?
從那日他發表了意見后,圣上便派人把徒溪的周遭打聽得清清楚楚,母族全力在扶持老七,為了避嫌對這老三不聞不問,正妃不過一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除了編撰史書便是教導皇子功課,能壓根不成事。
至于剩下的侍妾們,大多不過縣令之女,說出去都寒磣人,也不知這內務府是怎么選人的。
再加上他自個不受待見,徒溪除了每日到戶部應卯外,只怕連個侍郎都比不上。
所以,圣上信他。
徒溪的入宮并沒引起太多關注,他每日都會入宮向陛下請安,只是陛下見不見他,就不太好說。
今日誰都知道陛下心情不好,大多不敢過來給他撒氣,所以瞧見這老三傻乎乎得求見,還暗自發笑不已,覺得他著實一點人脈都沒有,連陛下的脾氣都打聽不著。
徒溪人長得端正,有男兒的氣勢,也有君子的溫潤,相比其他皇子的急躁,他全身上下都帶著股讓人心靜的氣質,只見他不緊不慢得給父皇請安,圣上不由得再一次仔細打量。
不突出便不覺得優秀,日常他來請安,圣上從未多想,可如今其他人沒那么準時,他卻依舊如故,圣上難免回憶了下,發現他這兒子幾乎每日都是這個時辰,從未間斷過,只是平時其他兒子或者大臣會插一腳,見他的機會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