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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她對未來的美好生活斷了幻想,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男人,是同她的父親一般的人,愛喝酒,還會自殘,不不不……這人武藝高強,是比她父親還可怕的惡魔,這樣的人終有一日,會對自家娘子孩兒動手,她好容易逃出那個地獄,不想再陷入狼窩,得想個法離開。
相府內(nèi),同她一樣,徹夜難眠的還有一人,那便是郭老太君,待聽了底下丫鬟稟報說大郎君又出府去了,長嘆一聲,終于下了決心。
次日一早,相國府已經(jīng)八十高壽的老太君不顧眾人反對,執(zhí)意去了南山寺,但回來后依舊不見她眉頭舒展,反而越發(fā)深鎖。
相府眾人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沒能逗笑她一分一毫,到得次日晚間,宇文化及便押著長子宇文成都過來請罪了。
才進了屋子,就一腳踹過去“你個逆子,干的好事,又惹老祖宗心煩,看老子今兒饒不饒得了你!”
宇文成都就勢跪下,抬頭向上首望去,心下一震,老祖宗何時變得這般模樣了,仿若一夜間蒼老了不下十歲。這幾日他渾渾噩噩,如行尸走肉般對周朝的人和事一切毫無所覺,難道府里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成都,快起來,地上涼”見寶貝曾孫兒跪著不動,又去罵孫子“你干啥又打他!我孫兒有今日,全是你害的,是你害的!”邊錘宇文化及的背邊痛哭出聲。
從沒見過老祖宗這般豪放的哭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大人急得汗流浹背,彎著腰虛拖著她,諾諾勸道:“阿奶,您要有氣盡管沖孫兒發(fā)就是了,別氣壞了身子。”
他不勸還好些,一勸老祖宗哭得越發(fā)大聲了,相國府最有威嚴的一大一小,圍著她守了半響,直到月明星稀才哄住了她老人家。
當(dāng)然,這中間,兩人被迫許下諸多違心的承諾。
待他們父子倆走后,大丫頭青凝才從后頭轉(zhuǎn)出,服侍老太君洗漱歇下,但她并沒有急著退下,果然老太君發(fā)呆回神,抓著她的手問道:“方才有無不妥,我是不是漏了說什么?”
“老太君,您就放寬心吧,奴婢都給您記著呢,一樣沒少!”
“你說他們都能做到么?”
青凝遲疑一下才道:“相國大人想是能做到一半罷,大郎君向來是言出必行,既是應(yīng)下了,該是沒問題的,只是……”
一聽這后面的轉(zhuǎn)折,她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只是什么?”
“只是大郎君即便現(xiàn)在成親,只怕與新夫人也過不到一處去,您何不再等等?”
“我何嘗不想給他傷痛的時間,可老天爺能給么!圓……”想到圓真師父的話,心下又是一痛:“你下去歇著吧,這幾日你也累了,明日就隨我同去越王府。”
對于他們的到訪,越王夫人并不意外,隋煬帝給天寶將軍賜婚的烏龍事件已然傳遍了整個大隋,她早知相國府必然會上門給他們交代的。
只因越王楊素又被隋煬帝重用起來了,早在兩個多月前,他病好后,便被隋煬帝楊廣派去了洛陽,楊廣任他為營建東京的大監(jiān),自此再沒能歸家一趟。
老太君一進門便拉著越夫人的手,放低了狀態(tài)告罪:“阿耶,老身實在是沒臉見你啦,這么些年,相府鬧的笑話怕是幾巴掌都數(shù)不過來”
鄭祁耶親自扶著她往內(nèi)院走,邊客氣道:“老太君,您過慮了,誰家又沒幾個糟心事呢!都是熬出來的,會有苦盡甘來的一日。”
“你這話說得是!勿怪楊素小子都被你拿捏住了。”
這話把年過半百的越王夫人鬧了個大紅臉,鄭祁耶難得對她撒嬌“老太君,您就別取笑我了,都當(dāng)上祖母啦,誰還在意那些啊!”
“老身是看著你長大的,想你那時才丁點大,這怎么也都有了白發(fā)啦,唉……你說人這一輩子,怎么這么多事啊!”
“誰說不是呢!”
兩人邊感嘆,邊各自坐下發(fā)了一會呆,隨行之人早就被極有眼力見的蔡姬打發(fā)出去了。半響老太君才又說道:“阿耶,我聽聞你家五娘去了寺里帶發(fā)修行……說來,這事都怨老身,此次前來,原就是想厚著臉皮求你,給個彌補的機會。”
對于五娘楊麗苓,鄭祁耶也覺得可惜,好好一個花骨朵般的姑子,因為一樁婚事便看破紅塵。但是論起來也不能全怪人家,只得長嘆一聲:“這都是她的命啊!”
“阿耶,想必你也聽說我家成都的事了吧,先前是我顧慮不周,好心辦了錯事,你也是看著我家成都長大的,確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只他娘去的早,老身前些年又疏忽了,被那個玉郡主鉆了空子,迷了眼。不過如今他遭此劫難,該是長大了。”
說到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潤喉,才接著說道:“昨兒他答應(yīng)娶妻了,我想著要不然讓她們二人再續(xù)前緣!也好彌補我犯下的錯。”
見鄭祁耶低著頭,沒說話,索性拉過她的手,求道:“就當(dāng)是看在你與他娘親的情份上,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雖知老太君何出此言,但她越王府也是要臉面的,豈能由著相府三心二意,于是假裝詫異道:“成都的親事不是已經(jīng)被皇上指婚了么?您這般又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