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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值得最好的,自然要仔細相看了。撇開身份不說,楊姊姊雖說氣質出眾,可惜容貌欠佳,且脾性孤僻了些,以兄長之才他日必定權傾朝野,到得那時,只怕她難容于眾夫人之間……而楊氏五娘外柔內剛,多才又聰慧,實為貴婦旺夫之相。”
這正是他所顧慮的,不然他早就著人上門提親了,想到就有些心塞,索性轉移話題:“妹妹不是一直站中立么,何故今日這般說?再說你不是與楊氏小九娘更要好么,要中意也是她罷?”
“我雖同小九娘要好些,但她更不適合做宗婦,性格太過單純率真,做妹妹更適合些。”
“楊氏五娘真有你說的那般好?”長孫無忌倒被勾起一絲好奇,怎么幾日不見,她心境變化這般大:“我家的大才女不會是惺惺相惜吧,人一首詩就把你收買了。”
“我只怕兄長太過辛苦,曾經是瞧不上她見風使舵的狡黠模樣,但是現在才發現我錯了,一個多才善良的女郎不一定就能成為一位優秀的婦人……前些日子宴會上她臨危不懼的處事風格很是令我震驚,一位出色的大家宗婦約莫就該是這樣的女郎。”
發現兄長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不言不語,她繼續加料:“當然,不否認她作的兩首詩的確打動了我,一首是你也稱贊的《太乙山》,另外一首兄長卻是沒聽過罷,是今日上山途中她隨口感嘆的,我默給兄長聽聽:秦嶺夫如何?南北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云,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長孫無忌細細品味一番,才拍手稱贊“好一個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小娘子到真有些才情!”想不到一個閨中女郎也能有如此心胸氣勢,若真是她所作倒是值得思量。
“妹妹也是聽了這句對她另眼相看的,能作出這般氣勢磅礴詩篇的女郎,心胸氣魄實在吾之上,以前倒是小瞧了她?,F在想想覺得或許兄長正需要這樣一位機敏能干,殺伐決斷又有計謀的嫂子,至于楊姊姊不若讓她做二房夫人罷,或許她也不喜凡間雜事的煩擾。”
聽妹妹這么一說,倒把長孫無忌唬一跳,顧不上談論的話題,反而關心地問:“無憂,你不是最喜卓文君《白頭吟》么,常常念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怎么才定了親就……這么說外面傳的是真的了,那李世民當真……混蛋,我找他去?!?
長孫無憂抬手一攔“兄長,那不過是妹妹年少無知,不懂事瞎說罷了……這世間又有幾人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兄長能么?”
“我當然……我……倘若娶得是自己中意的,或許能吧!”捫心自問,自己似乎也沒想過一生只娶一個婦人,只得暗自壓下火氣,又問“那你給我詳細說說那日的事?”這些日子忙著道會的事,沒來得及細細打聽。
“那日我們到時,只見楊碧蘭與二郎獨自在廂房內,兩人衣冠整潔,想她也是愛慕二郎,便事先設計好的,只是這樣傳開,恐怕……”
“那女郎是安德王楊雄孫女?”
“嗯,安德王嫡五子楊恭道的三女,在家頗為受寵,性格單純嬌慣,這點和那位倒是有些像,只容貌要差上許多。只要進門的不是那位,其他多少替代品,我都不放在眼里,二郎總有一天會發現,在這世上只有我才是最適合他的。”
“如意郡主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李家是不會同太子聯姻的,不然也不會這樣快與我們定下婚期。這楊氏碧蘭,要不兄長也設法攪黃?楊雄自開皇九年被收回兵權,便一直閉門謝客,前年被封安德王也未見異常,此次應該……”話到這,長孫無忌一噎,又問“你先給我說說楊家姊妹都嫁的那些人家?”
“楊氏碧蘭她們這輩定的人家倒不顯赫,都是些新進的文官,只是她幾個姑姑嫁的好些,大姑嫁的前朝魏國公李弼孫子李義方,二姑早逝,三姑嫁的上國柱燕家,四姑嫁的是禮部尚書豆盧寬,五姑,定的是二郎族叔伯,一個叫李君的將軍。六姑,尚未定親,這人你也認識,就是我們老家隔壁的楊二姊,父母早逝那個,原來她兩年前被楊雄收養了,若知曉她也來了京城,我早去尋她了?!?
長孫無忌冷哼“若是這般,楊氏碧蘭該是自己的主意了,這就更好打發了。到是你那楊二姊怕也不是真心待你,來了這么久也不曾給你去信。有心之人會不知你我早搬京城來了!早說了這人不值得深交,你偏不信,整天二姊長,二姊短的!”
“不用了阿兄,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兄長不必為這種小事出手。只是你怎么總是對楊二姊有偏見?。∷粋€寄人籬下女郎,你讓她如何自主行事!你不就是看不上楊二姊嫵媚的貌相么,娘都說了,你們男人心里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裝什么清高啊!”長孫無憂惱得失了耐心,顧不上優雅了,跳腳吐出多年的心里話。
或被說著痛處,長孫無忌也惱了“誰喜歡那樣的,跟個花魁似得,俗不可耐!”
“怎么就沒人喜歡了,聽說,二郎的三弟李元吉為楊二姐都和李伯父鬧幾次了!要不是二郎攔著,怕是……”
“等等……你說誰,楊佳媚被李元吉那丑八怪看上了!哈哈……”長孫無忌仰頭大笑三聲“以李元吉那無賴的性子,她怕難逃魔掌了,該!呵呵……”正譏諷著,他猛然一頓“不對,這么說來,楊雄怕也不簡單,他這是早有預謀啊,正下一盤大棋謀起復呢,等等……這事我得細細算上一掛!”邊嘀咕著邊大步向前,朝觀臺而去。
“……”
雖然兄妹兩不過是閑談,最終沒得出結論,但這番談話到底影響到長孫無忌,又冷卻了他兩分熱情,此時的他不過虛齡十六,還太過年少,未意識到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權力與真愛同等重要,特別是隨著年歲的增長,權勢在握時,真愛尤為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