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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開始嚇一跳,對她的動作有些懵,以為她又惱了,要離開,不料她又躺下了,這才憶起暗衛(wèi)的話,她每每半夜醒來總要喝上小半壺才能入睡。
自打那女神醫(yī)明令禁止她再喝酒,他就命人清空了她的收藏。
把手伸過去些,握住她的,赫然發(fā)現(xiàn)原來兩人都老了,手上都起了皺,感覺她掙扎了幾下,卻也沒舍得放開,暗想再拉會,大不了吃她一巴掌,沒想到她掙扎一會就停了。
心下暗喜,到也沒敢再得寸進(jìn)尺,拉過她的手用雙手包著,擱在自己胸膛上,嘆了口氣“阿祁,這輩子是我對你不起,如果有來世,你還嫁我,定然好好彌補(bǔ)于你?”
“呸!誰還嫁你”鄭祁耶嘆了口氣:“折騰這一輩子還不夠,下輩子就罷了,各自安好才是。”
“可是我……我心慕阿祁,我知道錯了,卿卿,那時你不是都答應(yīng)了么,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怎么才一世你就不要我了。阿祁,我早知道錯了,可你總不理我……我就想著,如果我荒唐到你都看不下去了,你會不會就管管我了,誰知道你寧可喝酒生悶氣也不再理我了!阿祁,你的心好狠!”
鄭祁耶一把抽回手,坐起身,指著他鼻頭就開罵:“我狠心,你個狼心狗肺的,我要真狠心,早一刀了解了你個負(fù)心漢,再放把火燒了一家老小。還心慕我,我呸,你這國公府后院都要趕上那南朝后主了……別惡心老娘了,這輩子我鄭祁耶自問唯一對不起你的地方,就是當(dāng)年沒管住這張臭嘴,告了玉狀,險些毀了你前程。”
“那事不是早說了不怪你么,怎么還繞在里頭,這么些年,你變個樣,不會還是因為這事吧!”
“……”鄭祁耶把頭扭向一邊,默默拭淚。
楊素繞過去,給她拭,被擋開了,干脆從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發(fā)起愣來,等她情緒好些,才緩緩開口解釋:“當(dāng)年的事錯在我,明明知道你在意,卻故意拿話刺你,其實在我心里,若真作了天子,皇后只會是你。”
“不用!你當(dāng)年說的對,如果你作了天子,我一定不能做皇后,這些年我也看明白了,我的確做不了皇后,我連一個國公府一品夫人都做得羞愧……曾經(jīng),我最羨慕妒忌的就是伽羅姊,誰知道那么聰慧的一個人,也落得那般下場,何必呢!世間女子,大多悔教夫婿覓封侯,其實悔恨的哪里是夫婿的權(quán)勢,不過是權(quán)勢帶來的如花美眷,這天下唯有那無權(quán)無勢又沒銀錢的窮苦郎君,才會斷了那念頭罷。”
這么些年,楊素第一次見她敞開心扉與自己說話,欣喜之余情不自禁露出年少時與她相處的姿態(tài),話語也口無遮攔起來:“照你這么說,像你一般妄想獨占夫婿的婦人不少嘛!”
只見她果然把眼一瞪,冷冷地說“只要付諸真心,那個不想獨占。”
楊素聽她把妒婦說得這樣冠冕堂皇,不禁為其他婦人爭辯兩句:“那些個賢良淑德的婦人還錯了?”
沒想到他這話居然沒讓她跳腳,她只是冷淡看了他一眼,轉(zhuǎn)頭瞥向支架上泛著柔光的蠟燭,淡淡地道:“也沒錯,不過是所托非人,傷了心,不再奢望罷了。”
這話讓楊素一噎,頓了許久才又問“……你也是所托非人!”
鄭祁耶聽他問得輕聲細(xì)語又小心翼翼,突然覺得煩了,嘴下再不留情:“難道不是么?原我也怨你恨你,只這些年倒是想明白看開了,你這樣一個偉岸的郎君,哪個婦人不愛,只怪我自己沒本事,不能讓你愛得更深些,愛到無人可替,愛到非我不可,否則又何必去當(dāng)一個悍婦呢,以為擋得了別的女人就萬事大吉了,呵呵……可笑,我鄭祁耶這一生居然全部浪費(fèi)在你一人身上。”
什么叫浪費(fèi)在他身上?
“阿祁!阿祁!……卿卿,我這胸口難受,你幫我看看,看看罷!”說罷,不管不顧,側(cè)過身,放倒她,拉過她的手探入自己胸膛,想用美男計阻止她再說那些讓自己心痛的語言。
鄭祁耶如他所愿,沒在多說,盯著他看了會,又用另外一只空閑的手細(xì)細(xì)描摹他的眉眼輪廓,閉了閉眼,長嘆一聲“四郎也老了,再兩月我又老一歲,睡罷,困得緊。”推開他,翻身睡去。
這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楊素有些委屈“卿卿,我說我胸口難受!”。
“睡罷!”鄭祁耶聲音里帶著疲憊和蒼涼。
聽得楊素忍不住又落下淚來,他感覺鄭祁耶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雖然以前她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時她的情緒是激動甚至崩潰的,可剛才她雖然幾度哽咽,情緒卻平穩(wěn)又冷淡,這個認(rèn)知令他恐慌,一直以來,在女色上他確實荒唐了些,可他最愛最尊敬的還是發(fā)妻,他也一直以為無論如何,她都會站在原地等他,最多是惱了不輕易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