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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月凝走出宴會廳，看見黑金正在門口等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長大了嘛。”他摸了摸月凝的頭。

雖然剛才教訓(xùn)華半朧說得頭頭是道的，現(xiàn)在面對黑金，她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臉上的溫度逐漸升高。

“你都聽到了？”

“恩，真厲害。”

月凝很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嘴角的弧度泄露了此時自己的好心情。

方才的憤怒一掃而空，她其實說了那么多，不光是針對華半朧，也是說給自己聽的。追求優(yōu)越感是人的天性，但是這種優(yōu)越她要靠自己去得到，她不想失去自我成為黑金的附庸。

兩人上了車，看著引起風(fēng)波的這輛捷達(dá)，月凝氣鼓鼓地哼了兩句：“干嘛看不起捷達(dá)，捷達(dá)挺好的呀！”

這個世界上又不是人人都是土豪！開捷達(dá)的肯定比開跑車的多吧！華半朧家原來都還開不起捷達(dá)呢！

黑金看她憤憤不平的樣子，淺笑變成了一臉寵溺：“恩，挺好的。”

“黑金，你老實說，被人看到開這種車是不是覺得很丟臉？”

黑金幫月凝系上了安全帶，“是有點丟臉。”

“什么？”月凝本來以為黑金這個世外高人，會說完全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之類的騷話，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差點跳腳。

黑金眨了眨眼，舉起一只手做認(rèn)錯狀：“因為這個車的外形不符合我的審美……”

月凝無語地撇了撇嘴，雖然還有點不高興，但總覺得這話有道理，她能理解，要是給自己一雙北京老布鞋配今天的衣服，她估計也會覺得丟臉，不是嫌棄北京老布鞋便宜，是審美上說不過去。

黑金安安穩(wěn)穩(wěn)的把車開回了月凝家，又上去拜訪了二老，他倆都只說這次聚會還挺熱鬧有趣，都沒提這輛車引起的風(fēng)波，畢竟是她媽媽的一片好心。

這一場鬧劇在時間的洪流下很快就被他們淡忘了，另一件大事取得了他們的全部關(guān)注。

黑金終于要畢業(yè)了。

畢業(yè)典禮這一天，按照學(xué)校的習(xí)俗，會邀請所有學(xué)生的家長一同參加。

看著兒子舉起手拋出學(xué)士帽的那一剎那，黑金的父母也不免動容。當(dāng)這種感動還沒有平復(fù)時，這個素來冷靜自持的兒子告訴了一個讓他們跌破眼鏡的決定。

之所以說是決定，是因為他的態(tài)度堅決得好像告訴他們只是通知，而不是想征詢他們的意見。

果然還是長大了，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天高任鳥飛。

平時他就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他們也任他自己決斷，但是人生里這么重要的一個選擇，為人父母不得不把關(guān)。

暑假剛開始的某一個早晨，一個氣質(zhì)優(yōu)雅的女士坐在了圖書館安靜閱讀的月凝面前，她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對月凝說。

“姑娘，可以和我談?wù)剢帷！?

坐在圖書館樓下的咖啡店里，月凝沒有想到自己會和黑金的母親面對面平靜地聊天。在她最壞的想象里，對方可能會拿出一張幾百萬的支票砸在她臉上，讓她離開自己的兒子，就像電視劇里演得那樣。

但是沒有，這個優(yōu)雅的周女士對她就像朋友一樣，她的嘴角好像天生就帶著笑，笑容從來沒有從她臉上消失過。

她問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學(xué)業(yè)，自己的理想，但是絲毫不讓她覺得有被審問的不適，每一句話都能讓她充分感受到自己是被尊重的。

“阿姨……是不是黑金她和您說了什么？”月凝思慮良久，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黑金做了什么驚人的舉動，這位周女士何必大費周章親自過來一趟？

難道黑金他……

“我不想瞞你，他和我們說，他看上了一個女孩，想和她共度余生。”周女士緩緩道：“而那個女孩就是你。”

月凝心跳漏了一拍，她仿佛能看到黑金說這句話時堅定的神色，就像當(dāng)初說讓自己再等一年時一樣，心里的甜意抑制不住地彌漫上來。

“……啊，對不起……”她感受到自己嘴角的弧度，下意識的道歉。

“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周女士把兩只手都放在了桌子上，和黑金的坐姿如出一轍。

聽到對方的提問，月凝怔住了，是啊，她為什么要道歉呢？

是因為，她在潛意識里認(rèn)為周女士是不贊同自己和黑金在一起的，她怕自己的得意忘形惹得對方不快。如果她假設(shè)周女士很贊同她倆，最多也只會羞澀的笑笑吧。

那她又為什么會認(rèn)為周女士不贊同呢？

看見她陷入了沉思，黑金的媽媽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此時的她看上去和黑金的面容有三分相似。

“月凝，你老實告訴我，你覺得自己和黑金，般配不般配呢？”周阿姨開了口，抬眼認(rèn)真地盯著她。“當(dāng)然，我指的不是家庭條件。”

月凝呼吸一滯，對方的眼里沒有壓迫，但是讓她感覺喘不上氣。

就像被一只溫柔的手抓住了自己最關(guān)鍵的要害。

她和黑金當(dāng)然不般配，自己如若不是運氣好，根本不會和這么優(yōu)秀的人有交集。

這一種不般配，不僅僅只是他倆差距懸殊的家庭背景，更是心智之間的差別。她用盡全力追趕，可是仍然隔著天塹。

黑金一直都在幫助她，甚至可以說提攜她。

“我想你已經(jīng)有了答案，”周女士緩緩拿出了一個精致絕倫的首飾盒，放在桌面上。“心理上的平等是你自己要過的第一關(guān)，等你什么時候覺得自己足夠強(qiáng)大了，就帶著它來找我。但如果你想放棄了，就拿走這份禮物，它可以保你下半生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