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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塵土飛揚,車轔轔馬蕭蕭,幾十輛馬車連成一條線,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陳錚坐在滿是貨物的馬車上,正在打著盹。昨晚沒有睡好,做了一夜的怪夢,加上受了點兒驚嚇,臉色蒼白,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
馬車邊跟著一位壯漢,膀大腰圓,頭大如斗,胳膊上的肌肉虬實。常年走鏢,皮膚黝黑而粗糙。腰間挎了一口雁翎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此人名叫高權,是平陽府振威鏢局的鏢頭,憑著一門五虎斷門刀法,斬殺過無數的江洋大盜和剪徑毛賊。
護鏢的任務很枯燥,每天除了趕路就是趕路。錯過住宿打尖兒的時候,就要在野外露宿。這是鏢隊最不愿意遇到的情況,強盜山匪往往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打量著馬車上打盹的陳豐堯,高權大嘴一裂,無聲的笑了起來。
陳豐堯看上去十來歲左右,年紀小野心卻大。托后門走關系進入振威鏢局當了雜役。這小子嘴甜腿勤,在鏢局混熟后就一直纏著高權。早來請安,晚來送飯。每月領的二錢銀子,全換成酒進了高權的肚子。
泥人尚有三分人氣,何況是一個人。
面對陳豐堯的曲意逢迎,雖然知道他別有心思,高權還是很受感動。年輕人有長進心并沒有錯,但是無親無故,誰會輕易把吃飯的本事教給別人。
這一路,陳豐堯對他殷切無比,高權終于允許他在旁邊觀看自己練刀,并乘機指點了他一招。
也許是高權的刀法太兇悍,讓陳豐堯的心神受驚,一晚上噩夢不斷。
一個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孩子,如今變的蔫不拉嘰,高權心中有些愧疚。這孩子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一口水也沒喝,嘴唇都干裂了。
高權解下水袋遞過去,道:“堯子,喝口水潤潤嗓子!”
“謝謝高大哥!”
無力的接過水袋,大灌一口后,陳豐堯把水袋還給高權。然后又閉起了雙眼,打起盹來。陳豐堯好似大病一場,臉色蒼白,渾身寥無生機,癱在馬車上一動不動。
高權搖搖頭,自責地嘆息一聲,默默跟著馬車。真實的情況當然不是高權所想像的,陳豐堯是受他的刀法所驚;而是另有隱情。
昨天,陳豐堯觀看高權練刀,又得高權指點一招刀法,晚上就做起了怪夢。在夢中,高權練的場景反復不斷的回放著,直到完全印刻在他的腦子里。
這一場怪夢,讓陳豐堯的精力大損。整個人就像大病了一場,全身酥軟,沒有一丁點的力氣。
陳豐堯也不是在打盹,而是閉著眼睛回想著夢中的場景。就像是電影回放,每當他閉上眼后,腦海中就出現了高權練刀的樣子。
高權視如生命的五虎斷門刀法,一招不差的出現在他的腦子里。
經過一整天的消化,這門刀法已在他的腦子里演練純熟。原來高權的形象消失,取而代之是陳豐堯自己的形象。
閉著雙眼,腦海中出現一幕場景:陳豐堯手持雁翎刀,五虎斷門刀法的起手式“虎虎生風”隨手而出。
這一招刀法沒有攻擊力,也不俱備防御力。禮儀象征多過實戰意義,陳豐堯經過一場怪夢得到了高權一生的刀法精華。實戰能力不知道,但論對五虎斷門刀法的理解,已經有了高權的七八分火候。
五虎斷門刀法只有五招,第一招虎虎生風是起手式,在怪夢中,高權演練了不知多少遍。今天一整天,陳豐堯也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但一直有個問題困惑著他,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刀法也好,劍法也罷,追根究底都是殺人術。即是殺人術,為何要創出“虎虎生風”這么一招沒有任何作用的招式呢?
“就是為了好看?”
陳豐堯終于明白“花架子”這個詞的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