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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眾人都安然無恙的情形下,唯獨仁德帝染了這瘟疫,這就讓她不能不多想。
而容王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臉色,顯然他也是和自己抱著同樣的想法的。
阿宴當下伺候佑佑吃過早膳,又命人送了子軒和子柯去學堂,這才坐在窗欞前,憂心忡忡地想著心事。
其實這仁德帝,開始的時候她是有些怕的,可是后來,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她在心里已經(jīng)把這位本該孤高遙遠的帝王當做了兄長一般的存在。
實在是不忍心看著他如同上一世般就那么離去。
更何況,若是仁德帝不在了,此時子軒年紀還小,怕是容王就要登基為帝了。
而這,也必然為他們?nèi)缃癜惨萜降纳顜碜儎印?
阿宴就在家里這么煎熬了半日,最后宮里總算傳出了消息,說是容王今日不會回來了,就住在宮里,說是要王妃幫著收拾下素日容王所用的衣物。
這消息一傳來,阿宴頓時明白了,當下忙收拾了容王日常所用,令人捎帶進宮里去。
這個時候,也有燕京城的豪門貴婦前來登門拜訪,她們或許是隱約也聽到了動靜的,一個是害怕,另一個是探聽消息。
阿宴都一一回拒了。
而接下來的幾日,容王一直不曾歸家,倒是外面的消息一樁一樁地傳來。
仁德帝病重著,不能打理政事,一切都暫由容王代管。
隴西一帶的瘟疫果然在蔓延,只是并沒有如上一世那般嚴重,前去的御醫(yī)并歐陽大夫竭盡全力,漸漸地那瘟疫控制,并逐漸消弭了。
一切都仿佛漸漸地好了起來,唯獨仁德帝的病情,一直不見好轉(zhuǎn),反反復復。
偶爾間容王派來傳報消息到府里來,阿宴拿著容王的信函,上面僅僅只字片語,可是卻能看出容王的憂心和痛苦。
看樣子仁德帝那瘟疫其實已經(jīng)是好了的,只是因了這瘟疫,卻引發(fā)出其他的病癥來,就這么反反復復,如同抽絲一般,斷續(xù)延綿,一直不見好。
此時外面瘋傳著各種消息,有的說是仁德帝那病其實好不了了,舊病復發(fā),那是昔年在邊塞之時就落下的病根。
也有的說是仁德帝因為這場瘟疫,眼睛已經(jīng)瞎了,以后再也沒辦法打理政務了。
更有的還猜測說,其實宮中的竹明公主并不是仁德帝的親生女兒,只因仁德帝身體虧損得厲害,根本沒辦法孕育子嗣。
這種種消息五花八門,可是最終大家仿佛都歸結(jié)到了一處,那便是仁德帝再也沒辦法坐在這個帝位上了。
大家把目光都放到了容王府。
眾多周知的,容王府的小世子蕭子軒是內(nèi)定的儲君,只是到底年紀幼小,才不過三歲半罷了。
此時此刻,若是仁德帝駕崩,那是不是該由容王先來繼承這個皇位呢?
這些天以來,盡管阿宴一直閉門不出,可是前來求見的卻是絡(luò)繹不絕,甚至也有人前去鎮(zhèn)南侯府設(shè)法求見蘇老夫人或者侯夫人,試圖從中套出一些話來。
鎮(zhèn)南候顧松知道此時乃是非常之時,自然是嚴令家中眾人守口如瓶,不許多說一個字。
平日里除了上朝,他也極少外出,下朝之后便歸家來,逗弄兩個兒子,陪著老母和夫人。
至于當日別人送給他的那個美妾,在惹了一肚子窩囊氣后,他是終于恍然,知道了自家夫人的心思,于是三下五除二將那美妾打發(fā)了出去。
從此后,后院算是一片太平了。
此事約莫持續(xù)了月余,這一日,阿宴正在夕陽下望著兩個孩兒在那里摔打,就聽到后面有動靜。
回頭一看,卻是一個月不見的容王回來了。
他清冷俊美的臉上有幾分苦澀的笑意。
阿宴忙迎過去:“可算是回來了。”
容王點頭:“嗯。”
他望著她的眸子,淡淡地道:“阿宴,咱們以后可能要搬家了。”
“搬到哪里去?”
盡管心里明白,阿宴還是這么問道。
“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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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那場隴西的瘟疫并沒有掀起什么風浪,便被扼殺消弭。
只是仁德帝卻因染了瘟疫,雖救治及時,可是雙眼卻從此不能視物了。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
阿宴有時候回憶起這一切,就仿佛覺得,命運在開著一個玩笑。
它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給了整個天下一個驚嚇,只為了毀掉這位仁厚寬容的帝王嗎?
不管如何,一個雙眸再也無法視物的帝王,他去意已定。
于是那年,仁德帝因重病之后眼疾,將皇位禪讓給年僅二十一歲的容王蕭永湛。
蕭永湛即位后,將自己的容王府人員盡數(shù)搬到了皇宮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