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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嘉仰頸,哈哈大笑:“你以為我信嗎?蕭永湛,你的狡詐別人猜不透,我卻看出來。你先讓顧松過來迷惑曼陀公主那個女人的意志,然后又跑過來對我說這種鬼話嗎?如果你是真心誠意,那你先讓所有人退下,你先自己刺自己一劍吧!哈哈哈……”
沈從嘉的狂笑夾雜著風聲在山谷之中回蕩,來來回回地響起,顯得分外的詭異。
黑發被狂風吹打著,撲打在容王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他堅硬得猶如一把刀,就那么冰冷地望著那個狂笑的沈從嘉。
他重生而來,卻清楚地知道,這種機會彌足珍貴。
他不可能有第二次機會的。
所以,容王,絕對不會讓阿宴再一次死去。
他冷冷地望著狂笑的沈從嘉,抬手吩咐道:“所有人等,統統退下!”
一時眾人無聲地默了會兒,便一步步地往后退去。
這其中,包括顧松。
沈從嘉見容王竟然聽了自己的,真得要人退下,原本絕望而瘋狂的眸子中忽而涌現出希望。
他緊緊抓著一旁被風吹得衣衫飄飛的阿宴,貪婪而緊張地道:“蕭永湛,讓他們走得遠遠的,不許出現!”
容王淡淡地命道:“所有人等,遠離此地十丈。”
顧松見那沈從嘉已經沒有了適才的瘋狂,心中稍松,望了眼容王,待說什么,不過終究忍下,當下盯著那沈從嘉,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誰知道此時,曼陀公主盯著容王,忽而挑眉問道:“我曾經嫁給過你,是不是?”
容王此時哪里有心思回答她這等問題,根本是仿若沒聽到一般。
一旁的顧松卻覺得越發詭異,其實從阿宴和沈從嘉的對話,他就覺得詭異了,如今曼陀公主的話,更仿佛是做夢一般。
曼陀公主握著長劍,渾身僵硬地盯著容王。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于顧松的男人。
這個男人俊美得猶如天上真神一般,生來便仿佛是天之驕子,位高權重,少年之時征戰天下,降服四方。
她想起沈從嘉曾經對自己說起的一切的一切,當下盯著他的側影,冷聲逼問道:“為什么你能夠這么及時地出現?是不是所有的一切根本就在你的掌控之中?”
說著,她眸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挫敗,看向一旁的顧松:“剛才沈從嘉說得是不是真的,你根本是蕭永湛派過來騙我的吧?”
顧松今晚上已經說過了一次謊話,此時他想說第二次。
只可惜,看起來曼陀公主已經不太想相信了。
顧松猶豫了下,終究是沒再說什么。
畢竟此時阿宴已經不在曼陀公主的掌控之中。
曼陀公主其實是在等著他反駁。
她剛才幾乎就相信了這個男人的。
相信他,不是想著有一天可能會嫁給他,而是至少對得起自己這一份情義,至少知道有一個男人還會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
可是現在呢?
一剎那,不過是彈指間的功夫。
曼陀公主的心卻已經被狠狠地跌倒了谷底,被人仿佛踩在腳底下碾著。
一剎那之前,她心里有多少的動容,一剎那之后,她心中便有多少難堪和狼狽。
她攥著長劍的那只手輕輕顫抖起來,緊接著,她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
她的信任,便是被人這么踐踏嗎?
就在曼陀公主屏住喘息,努力克制住渾身顫抖的時候,沈從嘉驚喜地見所有人都退下去了,他腦中被絕望沖刷之后,此時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仿佛兩只腳踏在云朵上。他已經沒有了驚恐和害怕,更沒有了平日冷靜的算計。
他音調開始興奮的輕顫:“蕭永湛,你趕緊刺自己一劍,你刺了,我就信你!快,你刺!”
阿宴奮力地想掙脫沈從嘉,可是這人再是文弱,也是個男人,哪里是她能掙脫的。
恨只恨自己不是曼陀公主或者素雪一般的女子。
此時她聽到沈從嘉竟然說出這種話,抬頭看過去,卻見容王握著長劍,在夜色中對她輕輕綻開一個溫柔的笑。
他削薄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可是阿宴讀懂了!
盡管夜色黑沉,盡管隔著這么遙遠,盡管耳邊的風聲呼嘯的那么猖狂,她卻看懂了他的唇語。
他說,阿宴別怕,沒事的。
心中一動,淚水忽然一下子就涌出。
明明她是這么的寒冷,可是身體的某處卻覺得分外的溫暖。
她在風中流著淚,嘶啞地喊道:“永湛,沈從嘉瘋了,你不許聽他的!”
沈從嘉緊抓著阿宴,怒吼道:“不許你和他說話!你是我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記掛著他!他怎么可以記掛著你!”
說著,他后退一步,身子已經搖搖欲墜,可是他卻聲嘶力竭地對容王喊道:“蕭永湛,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不要打擾我和阿宴!”
曼陀公主充滿怨恨的眸子一直盯著顧松,而顧松,望著曼陀公主的眼中逐漸有了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