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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嘉定定地望著她,忽而湊近了,審視她一番,問道:“那一日在靈隱寺,我看你在他懷里,好生溫柔和順,怎么如今對著我,竟然是這么冷冰冰的?我還以為你變了,卻原來根本還是沒變?”
阿宴側首,躲開了沈從嘉,眸中有厭惡和疏離:“在我的夫君面前,我自然溫柔和順,可是在你這犯有謀逆之罪的歹人面前,我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沈從嘉聽此話,眸中泛起狠厲怨恨,伸手就要去抓住阿宴的手,阿宴厭惡地甩開:“沈從嘉,難道你抓我過來,竟是要強迫于我嗎?”
就在此時,茅屋的門被打開了,一個身穿勁裝的女子,手握長刀,滿臉冰冷地盯著榻上這兩個人:“蕭永湛要追過來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阿宴抬眸看過去,卻見此人正是曼陀公主。
一時心里陡然明白,曼陀公主兵敗之后回到了北羌,沈從嘉無路可走之下,應是去投奔了她,并且說服了她與自己聯手。
沈從嘉一聽這話,便拽起阿宴,冷道:“快隨我離開。”
阿宴猝不及防,力氣又不如他大,只好就這么被拽起,不過她想著容王若是追來,定會查到這里,當下悄悄地將懷中的一個錦帕扔下以作記號。
☆、181|179.160.158.9.6
容王將兩個孩兒托付給惜晴照料后,滿臉殺氣地來到了關押長隨的院子。
長隨一見他陰沉著臉,頓時搖頭笑道:“殿下,此事可是和長隨沒有半分干系。”
容王眸光陰暗森涼,渾身都仿佛被陰云籠罩一般,他每往前走一步,那森寒凜冽的殺氣便濃厚幾分,一時就連長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
“你不去找她,卻來這里耽誤時間。”長隨只好這么說道。
容王低哼一聲,陰冷的語調猶如從冰凍萬年的冰窟傳來:
“你不要以為我會相信,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長隨,我不管你擁有怎么樣的力量,我只告訴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既生在在凡塵俗世,又踏在我大昭國土之上,那就不要以為可以超越我王法之外!若是我的王妃能夠平安歸來,那也就罷了,本王可以念在上一世你我的交情上,就此饒恕于你。”
光影交錯間,周圍一片陰暗,他俊美的臉龐猶如鬼魅,削薄輕抿的唇帶著嗜血的氣息,一字一字地道:“如果我的王妃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給她償命,我要所有靈隱寺的和尚為她償命!”
假如重來一世,他依然兩手空空,注定一無所有,那他不介意讓所有的人同他一起陪葬。
說完這個,他轉身,握著長劍,踏著狠厲的步伐而去。
此時整個洪城附近能調集的所有兵馬都已經被他以金牌召來,同時州府捕快,自己帶來的侍衛暗探,已經盡皆出動。
他現在布下的是一個天羅地網,只希望網收時,他的阿宴還能安然無恙。
而這消息,快馬加鞭地傳到了遙遠的燕京城,仁德帝聽到這個,頓時皺眉。
半響之后,他擰眉道:“朕會親自去一趟洪城。”
仁德帝這話一出,一旁伺候的大太監也驚到了,忙道;“皇上,這個可萬萬不可。”
仁德帝搖頭:“永湛這次把動靜鬧得太大了,朕還真怕出什么事。”
他這個弟弟,自小冷靜自持,有什么事能讓他如此不管不顧?如今看來,他也實在是太在意他那王妃了,偏生兩個小家伙也都在洪城,若是最后容王妃真出什么事,他一則不放心永湛,二則也不放心兩個小家伙。
于是仁德帝當下就下了旨意,吩咐道:“傳令出去,因江南一帶素有流寇,朕要親自前去巡察。”
因仁德帝這一決定,一時滿朝文武百官嘩然,紛紛上前跪請皇上收回成命,可是仁德帝此人,既已決定,哪里是能聽得下臣之言的,于是此事也就這么定了下來。
先孝賢皇后守在宮中,養著胎兒,如今她這肚子也已經漸漸大了起來,聽到這個消息,不免冷笑一聲,想著這阿宴,也終于有了報應。
一個王妃,被歹人劫持而去,便是回來,那以后也是沒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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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王帶領各路人馬,一直追殺而去,很快各方暗探來報,陸續知道幫助沈從嘉從顧松那里逃脫,又以迅雷之速從洪城劫持走了阿宴的,正是曼陀公主。
也正是因為那女子就是曼陀公主,顧松這才一時不察,種了對方的圈套。要不然就憑曼陀公主帶來的人馬,未必能從顧松手中將沈從嘉救走。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容王輕輕瞇起眸子,凜冽的寒意如利箭一般迸射。
他握起劍,危險而清冷的語調緩緩地道:“本王記得,北羌王族,尚有余部,戰后雖則殘破,然卻能茍安于羌國之北。”
一旁守候在側的是緊急調來的江南兵馬總指揮馮自剛將軍,聽到此話,忙低首道:“是,殿下說得不錯!如今羌國之民,雖則窮困失所,可是也能勉強度日。”
容王俊美的側臉透出蕭殺的味道,唇邊勾起一抹笑來:“馮將軍,現在你帶兵三萬,前去北羌之北,將他們盡皆捉拿,本王要看著他們妻離子散,要看著羌國王族從此絕嗣,要看著羌族社稷再無人祭。”
他微抬起下巴,深冷的眸子望向遙遠灰暗的北方天空:“從此之后,大昭以北,再無王庭。”
他之所以放曼陀,對上一世本該滅亡在自己手中的羌國留下一分生機,或許是因了容王府里那一抹溫柔軟化了他曾經冷酷的堅冷,或許是即將為人父之后,不忍心看著北羌再一次在自己手中生靈涂炭,當然更是因為,上一輩子那些許的歉疚。
可是如今,這一切都將化為灰燼。
這個女人用自己的所作所為告訴她,蛇蝎是不值得憐憫的。
殺伐果斷,調兵遣將,一切安排妥當后,容王靜等著手下的消息。
而此時距離阿宴被劫持已經是四天了,這四天里,沈從嘉和曼陀公主帶領著大批來自羌國異族的高手,東躲西藏,受盡了苦楚。
阿宴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開始了孕吐,吐起來昏天暗地,便是喝一口水都要吐出來。
沈從嘉開始的時候還以為她不過是被寵壞了而已,后來見她臉色蠟黃,神情萎靡,渾身虛軟,幾乎就要暈倒在那里,這才明白她竟然不是裝的。
于是他就那么攬著她,溫聲道:“你如果不舒服,我給你請個大夫?”
阿宴原本對沈從嘉極為抗拒的,根本連他靠近一分都難受至極,可是如今,她卻是沒有半分力氣去想這些了。
她有氣無力地動了動唇,兩眼渙散地望著天空:“你如果不想我死……那就放了我吧……”
沈從嘉一聽這話,原本還算溫和的臉龐頓時變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