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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莜走前去,拿起茶壺走開兩步,又轉(zhuǎn)身說道:“晚上喝茶不好,會沒了困頭。”
蘇枕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那...還是白水吧。”
碧莜拿著茶壺出去,最后還是泡了花茶回來,想著白水喝了寡淡,蘇枕日夜繁忙,若連喝水都是無味,怕是更枯燥了。
蘇枕端起茶杯,細細抿了一口:“是花茶?”
碧莜點頭:“嗯,助眠的。”
蘇枕嘴角抿著上揚,不聲不響地連著喝了幾杯,便又低頭執(zhí)筆處理事情。
碧莜揣摩不出蘇枕在想什么,步子上去挪了挪,卻說不出第一句話。
蘇枕低著頭,察覺碧莜的身影不安分地動個不停,問道:“有事嗎?”
碧莜頓住,又被抓包了,蘇枕頭上是有個眼睛?
“我想跟你說件事。”
蘇枕未曾停下,也沒有不理:“你說。”
碧莜未加思索地道:“我想回大陽。”
“不行。”
“我只是...”
“回房里去吧。”碧莜還未說全,蘇枕便打斷她的話。
蘇枕的口氣不容得商量。
碧莜見他的樣子頗有幾分無理取鬧,不分青紅皂白就否定她的話,有些生氣地對著蘇枕說:“你既知道我上次逃出府去了,你就知道這次我也能逃回大陽。”
碧莜此話像是把事情捅破,蘇枕不慌不亂回道:“你可以試試。”
碧莜走上前,站在蘇枕身旁:“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可以試試,試了又會怎樣。
蘇枕更挺直了后背,緩緩說道:“你出得了蘇府,可是你出不了大陽。”
自從上次的事情,城門不僅有蘇枕的人日夜守著,甚至還有蘇建的人。
碧莜低下頭來:“那你什么時候才會放我走?”
說罷,碧莜已經(jīng)不自覺地小聲抽泣,眼淚滴在手肘上。
她是真的想家了,人在無助的時候,會更加想念家中的溫暖。
她曾經(jīng)迫切想要留下的大陽,如今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但碧莜知道,她不可能永遠不回來。
聞聲停下手中的筆,蘇枕垂著臉,心中何嘗不是一樣的煎熬,只是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蘇建的人更甚會對駱北關(guān)下手,他勞心勞力,此時更不能讓碧莜就這么離開。
蘇枕放下手中的筆,坐著不動:“先回房吧,我有些累了。”
見他又是不給答復(fù),碧莜強忍著破口大罵的沖動,握緊拳頭看著眼前的人。
忍過了片刻,碧莜松懈下來,不再惱怒。
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欠了蘇枕太多了,若是蘇枕真的計較,她根本沒有理由走掉。
“好,我不問,我也不走,只是...你也別再為我做什么了。”碧莜說完,嘩啦啦的眼淚瞬間落下,打在地板上,無聲無息。
碧莜哭得無聲,蘇枕看著她坐如針氈,忍不住站起來,用手幫她把眼淚擦去。
碧莜被迫抬起臉,看著他的動作眼里掠過一抹震驚。
房間里一高一低的身影,在深夜里是旁人沒有見過的溫柔。
蘇枕直視碧莜哭紅的眼:“你沒有欠我什么,若是為了這個,是你想多了。”
手還停留在碧莜臉上,一滴淚落下,融入掌間縫隙之中,只留下一道淚痕。
兩人雙眼對視片刻,仿佛回到兒時,蘇枕仍是不茍言笑,但卻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們,言行舉止都頗有長兄風范,碧莜的小打小鬧蘇枕從不愛理會,甚至有些厭煩,但若是遇到危險,蘇枕總是站在一旁,目不轉(zhuǎn)睛地保護著他們。
保護著她。
蘇枕比碧莜年長三歲,碧莜也從未叫過蘇枕一聲哥哥,蘇枕蘇枕的,直呼其名便是七年光景。
直至碧莜在蘇枕房間自己擦干眼淚,蘇枕才把碧莜放回去房間。
蘇枕弄好最后的細枝末節(jié),到了深夜才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回想今夜的話。
開端是他引起的,也只有他才能了結(jié),若說虧欠,到底是誰虧欠了誰,怕是這輩子都算不清楚了。
也許這一生,生來便是為了你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