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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聽到里屋周敏細聲細氣的說著話，然后一個蒼老的聲音發出爽朗的笑聲，“我還以為家里進了賊呢！孩子們，快進來，讓老太太我看看。”

里屋的光線也很暗，只有一個大床和一個黑黃的床頭柜，床上靠坐在一個年邁的老人，她一臉慈祥，褶皺的笑臉藏著滿滿的愛意，溫暖如春風。

李波率先叫道，“奶奶好！”眾人附和。

“好好，我聽說你們幾個都是對面二中的學生，一個個都很厲害啊！”老奶奶一直保持著微笑，“老太太我大字不識一個，你們哥幾個這學問，要擱以前，那可是狀元之才。”老奶奶不停夸贊，突然又傷感的說，“要不是我家小敏有這種病，興許和你們還是同學呢？”

老奶奶突然抹起眼淚來了。

周敏也在一旁陪著哭泣。

李波有點不滿，挺和藹的老太太，干嘛哪壺不開提哪壺，惹得我家小敏又傷心流淚。

黃華會來事，“奶奶看你咋說的，敏姐現在會干買賣，有經濟頭腦，將來肯定是一個大老板，我們畢業了，說不定還要給敏姐打工呢。”

李波上前，坐在床邊，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奶奶的手，感覺奶奶手冰冰涼，李波笑著附和說，“是啊，奶奶，敏姐挺能干的。”

奶奶外表看起來很開朗，其實心已死，李波想給她溫暖。

奶奶笑顏如花，“你們這群孩子，就會哄我這老太太開心，要是我的兩個兒子和女兒不是因為這病，下一代肯定和你們一樣活蹦亂跳啦！”

李波徹底體會到奶奶的哀莫大于心死的狀態，一邊為奶奶的白發人送黑發人而感慨，一邊也為周敏處于這樣的環境而傷心。

李波看了周敏，雖然痛到心扉，可還強顏歡笑，李波真想抱抱她，給她以安慰。

“好了孩子們，看我老太太盡說些傷心事，不提嘍，不提嘍，聽說有個孩子要在我家住，還說給房錢，那哪行，住！隨便住，孩子，別給我提錢的事。”老太太思考片刻，“不過要委屈那個孩子，我老太太睡覺打呼，也為難你了，“

奶奶話風一轉，說出的話，讓黃華和張四山都目瞪口呆。

奶奶說，“小敏的耳屋里，床里邊可以加個床板，這樣你們兩兄妹可以擠擠，問題不大。”

李波大窘，奶奶啊，你還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我現在早已脫胎換骨，一夜七次郎我不敢保證，但一晚上兩個三個，我還是能完成任務的。

李波突然想到問題的蹊蹺所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突然眼睛濕潤，站起來猛地抱住周敏。

周敏好像也感應到了李波的信號，強烈的回應著，把李波抱的緊緊的。

李波被周敏這一強抱回應，有種窒息的感覺，他開始胡思亂想了。

黃華和張四山被這兩人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黃華也帶著哭腔，裝模作樣伸出雙手，對著李波周敏二人示意，他也需要愛的抱抱。

奶奶說話了，“兄妹之間，就要這個樣子，小敏，去，把奶奶的糖拿出來給孩子們分分，要團結，不要打仗，哭鼻子更是不行。”

接著，奶奶的一句話，讓遲遲沒搞萌白狀況的黃張二人，后背冷汗直冒。

奶奶指著黃華對周敏說，“小敏，你看這個小胖子，是不是尿褲子了，快，給他換了，要不然屁股蛋子該長痱子了。”

李波對著黃張二人使了個出去的眼色，“奶奶，你別操心了，我們現在就出去給小胖子換個尿布了。“

李波溫柔的牽著周敏的手，黃張二人跟出門外。

站在院子里，李波手扶著壓水井把手，突然仰頭對著天空“啊——”的大聲嚎叫，想把心中的郁悶宣泄一空，但那討厭的情緒反而見縫插針，進入到他的心里。

周敏再次溫柔的從后背緊緊摟著李波，李波感到后背被胸部的柔然大面積的包圍著，他的心里出奇的純凈，感到心里的傷口好像被撫平一樣。

李波看了眼黃張二人，三人的心思是一樣的。

是啊！

無論再堅強的人，在面臨丈夫的離去，兩個兒子的離去，女兒的離去，還能活下來的——

精神還能正常的了嗎！

李波，周敏，黃華，張四山，四人來到耳屋，進門就是一張單人小床，別無它物。

李波不見外的往床上一躺，感到床上的別樣的柔軟，滑滑的，同時還能聞到麥秸的香味，這肯定舍不得鋪底被，把麥秸縫在被套里，當底被。

這樣更好，純天然無污染！

黃華坐在床邊占了三分之二，張四山只能委頓在一角，周敏沒份了，只能傻愣愣的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