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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灰呼呼的咸魚,再一看,她娘肚子那里破開的棉衣漏出的幾張票子,他心里也就清了。
他娘這德性,作為兒子的他自然清楚的很,這么多年來,他沒辦法也就習(xí)慣了,總不能跟她死對著干,總的還是她娘啊,只是難為了他的妻兒,顧德生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
“娘,你起來,地上涼。”伸手強硬地把還不怎么樂意起來的陳翠紅扶起來,顧德生對著周圍的村民喊道,“散了吧,散了吧,我娘逗著玩的。”
大家見顧德生這般說,見沒好戲看,嘟囔幾句也就散了,但對于陳翠紅,有譜的村民心底里還是暗暗地設(shè)了一道防線。
“王嬸子,王大哥剛才和我一起回來了,一直說獨自餓呢。”對著吳桂燕笑了笑,顧德生憨厚地開口。
吳桂燕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讓她先回去,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何況是她,轉(zhuǎn)頭看了一下陳蓮玲和陳翠紅,笑了笑說道,“哎,你王大哥就是這樣,吃多少都餓,只知道吃,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家給他煮飯。”
顧二牛回來了,陳翠紅那婆娘諒她也不敢作妖作怪。
等吳桂燕離開后,院子里也安靜了下來,顧德生轉(zhuǎn)身看了一圈,開口了。
“娘,我背你回去。”他早就發(fā)現(xiàn)她的腳踝腫了,不等她出聲回應(yīng),他直接上手就把她扛上背,話也不多說,直接就往門口走去,院子里顧紅麗見了,跺跺腳,也就跟了上去。
人全部走了,院子里靜悄悄的。
“娘。”伸著小短手抱著陳蓮玲,顧小莫抬頭看著她,她娘臉上一副無波無瀾的神情,只是回握著她的手,有點用力。
廚房里鏗鈴哐啷,一陣鍋底接觸鏟子的聲響,水開升起的白色霧氣繚繞,熱氣騰騰,她娘正在弄水煮白菜,就半顆白菜放水里煮,給點鹽,沒有一丁點油。
如果咸魚還在,她倒還可以拿點咸魚做佐料,來個咸魚白菜煲,起碼有絲肉味,唉,看著這清湯寡水的,陳蓮玲嘆了口氣,隨后麻利地把燙熟的白菜撈起來,放在嘣了個口子的大瓷碗里,鍋里的湯汁也一并倒了進去,吃干饃饃的時候可以沾點味道。
碗里那清清淡淡的,說是湯汁,其實也不過是口鹽水,偷偷地抹了一把眼睛,她低著頭繼續(xù)干著活,富有富的過法,窮有窮的過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沒辦法呀。
這年代,忤逆長輩,目無尊長,哪個不是不孝的體現(xiàn)?被人知道了,無論是哪個帽子扣下來,都可以活生生地逼死一個人,尤其是在她們這個忠孝為尊的小地方。
顧小莫見她娘還在廚房里忙活著,一時半會出不來,她便從椅子上下了來,手上裹了裹身上有些大了的棉衣,走到大門邊伸頭望了望。
這大山里,一入夜,北風(fēng)就開始呼嘯,空蕩蕩的院子里,沒有東西阻隔,風(fēng)在肆虐地吹蕩,傳來呼呼地聲響,整個村子里,黑乎乎地,除了三兩處閃爍著幾點黃光,那都是剛下工回來還沒休息的人家,村子,靜悄悄的。
遠處的大山里面,偶爾傳來幾聲狼嚎的叫聲,聲音凄厲瘆人,讓人聽了心里發(fā)毛。
顧小莫倚在門框上,臉上凍得通紅,干燥的天氣讓她的嘴唇起了一層白皮,外面寒風(fēng)一陣陣的,她爹還沒看到人影。
她就知道那邊的人沒那么容易放人,轉(zhuǎn)眼看了一下天色,她倒不大擔(dān)心,以那家子的秉性,放人回來的時候怕也是快了,他們絕對不可能留她爹在那邊吃飯。
前世相處的十多年中,她對他們的本性早就看得一清二楚,說起上一輩子,她差點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娘,我有點冷,我回房間歇一下。”仰著嗓子對廚房里面的聲喊道,聲音脆生生的。
“去吧,你先歇一會,你爹快回來了。”陳蓮玲想來也是了解那邊人的性子,她剛把晚上的洗澡水給舀好放鍋里,手上凍得通紅還滴著水,她隨意地往身上的棉衣擦了幾下,隨后揭開蒸著饃饃和紅薯的竹蓋子。
得到回應(yīng),顧小莫挪著木凳子放回到角落里,小小的臉上緊緊繃住,轉(zhuǎn)身就想往房間里走,重生醒來就發(fā)生了一堆事,她還沒來得及確認那東西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