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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玻璃,還未觸及,一個若隱若現的虛影便突然出現,橫在了他與展柜之間。程陌抬起頭,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姑娘,及笄[注1]之年的樣子,卻早早顯出成年后的冠絕風華。眼若星辰,眉如遠山含黛,顧盼間眼波流轉,眼角一顆朱砂痣紅得滴血一般。這姑娘容貌絕美,眉宇間卻始終透著股淡淡的哀愁,黛色柳眉微微蹙著,也不出聲,只哀哀地看著程陌,想說話,卻不知怎么開口似的。
令人奇怪的是,這女孩一身大紅緞子,卻不似外衣,布料也算不得上乘,可她頭上戴著的,卻分明是展柜中那頂精美絕倫的鳳冠!只是在她身上,那頂鳳冠不過是一個輕飄飄的虛影而已。
“喏,就是這個小可憐?!奔t鯉魚朝這姑娘揚了揚下巴,聳著肩一臉沒轍,“問她什么話都不說,佯裝要打也不知道躲,只知道在這鳳冠邊上守著,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明明鳳冠都已經被她戴上了?!?
那姑娘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眼中哀意更甚,只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展柜里的鳳冠,伸手輕撫著銜珠的金龍。她當然無法真切地撫摸到鳳冠實體,手指剛觸及表面便虛虛地穿透了過去,她卻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撫著,表情卻越來越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唉,有愿望又不肯說,這瞎雞兒猜的,誰能猜得到啊。”紅鯉魚氣得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本就脾氣暴,遇到這種柔弱姑娘,打又不能打罵又舍不得罵,憋得一張漂亮小臉皺成一團,粗口都爆了出來,“最怕這種命比紙薄的姑娘了,一副誰欠了她一輩子的樣子,咱們這不是給她伸冤來了嗎,有機會又不好好把握?!?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了?!鼻爻雍龅亻_口,他剛剛默不作聲地盯著那姑娘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掉轉回視線,淡淡道,“她是個啞巴?!?
紅鯉魚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下子靜了。
而程陌也有了新的發現,他仔細看了看姑娘那一身不合時宜的裝束,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她的衣服有點奇怪?帶著鳳冠,說明是待嫁裝束,可這姑娘身上穿著的,雖然是大紅緞子,卻分明是件里衣。古時女子成婚都著鳳冠霞帔,鳳冠在這兒,可霞帔在哪里?”
他這話一出,幾人一齊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姑娘聽見“霞帔”兩個字,眼睛猛地亮了亮,急急地沖到程陌面前,卻又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早早剎住,像是怕嚇到他,過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觸了觸他的衣角,指指自己頭上的鳳冠,又指指衣服,朝他哀哀地點了點頭。
“錯不了,她的愿望是想讓我們幫她找到霞帔?!惫媚锏膭幼髯阋哉f明程陌的猜測正中靶心,秦楚河掃了紅鯉魚與綠鯉魚一眼,“關鍵詞屏蔽,你們不主動說出‘霞帔’這個關鍵詞的話,她是沒辦法給你們提示的。這套路在高級副本里不少見吧?怎么忘了?!?
他語調淡然,并無半點責怪的意味,紅鯉魚與綠鯉魚卻還是漲紅了臉,一副小學生犯下低級錯誤被老師逮到的樣子。只有毫無心里負擔的驢在綠鯉魚懷里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
“現在就是要想辦法找到成套的霞帔。”程陌思索了一會兒,決定從鳳冠的來源入手——照理說鳳冠與霞帔一般成套出現,知道鳳冠來源的話,便可以對霞帔的所在地做一個初步的判斷。他朝紅鯉魚問道,“你知道這鳳冠是從什么渠道獲得的嗎?一般說來博物館的館藏,要么是通過拍賣取得,要么是私人捐贈,這兩種途徑應該都有文字記錄才對?!?
“一個英國佬捐贈的。”綠鯉魚冷不丁開口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表情更差了點,“你知道這個博物館的文物,只有很小一部分是通過合法途徑獲得,更多的都是那幫英國人從世界各地搜刮,或者說強搶而來。我們調查過那個捐贈者,是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