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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驟然回過頭,朝著幔帳里瞧去。
老管家見她這般樣子,額頭微微有些冒汗,他急忙道:“大過年了,娘娘還是別沾染了血光較好。況且男女有別,娘娘在這呆著,反倒救治不便。”
是啊,她大概是聽錯了吧,又可能只是聲音相像而已。
不可能是他……根本不可能。他帶著那筆錢,應該在奕國過得安穩又舒適,怎么會出現在陸安國,出現在淮王府里。
真是魔怔了。李京九,你都差點就能忘了他了,怎么又突然想了起來。
她折了身,又朝門口走去,可走不了兩步,腳下就跟釘了釘子似的挪也挪不動。
她抿著唇,想了許久,突然又調轉了身子直朝雕花床而去。
“殿下!”
她氣勢洶洶奔過去,初滿伸手去攔,卻沒攔得住。。
只見李京九徑直將幔帳一掀。
她微微蹙著的眉頭,輕輕抿著的半片薄唇,就這么僵硬的定格在了臉上。
“白宣。”
她吶然喊了一聲。
初滿頓住了,臉上十一連的倉皇,他幾步邁到窗前,朝著幔帳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男子一身看守服被鮮血濡得濕透了。那張溫柔而絕美的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嘴里狠狠的咬著枕頭,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密密而下。
可想她方才在外面站了這么久,他是如何拼命的忍著,不讓自己發出絲毫的聲響的。
白宣見了李京九,大駭得本能一縮。
“白宣……”她甚至來不及問他為何在此,為什么會是淮王府的門客,她只知道他在流血,他很孱弱,似乎隨時都會離開一般。
“娘娘!”奴才們去拉她。
“滾開!”
她一把掀開他們,沿著床邊伏下身子,展平他的雙肩不住地找著什么:“你傷著哪了?”
白宣只是很羞愧的把頭埋進項頸里,依舊把軟枕咬得死死的。
“我問你傷著哪了,你說話!”
她伸手搬正他的頭,把他咬著的軟枕扯了出來。軟針一抽,他喉頭痛苦的滾動兩下,嘴里猛地咯出一口血來。
“咳咳……”
她慌了,連忙用衣袖幫他揩去嘴角的血漬,又緊接著又是一口咳了出來,連擦都來不及。
她低頭朝他胸口看去,右邊那片黑甲上被戳了個大窟窿,顯然是肺被刺穿,血水倒涌。
“白宣,你撐住,本宮給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湯藥。”
白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直愣愣的看著她,血嗆在肺里,連呼吸都困難。
“大夫,快,這邊請,這邊請。”
是阿洲的聲音。
很快阿洲便領著一個年輕的郎中進了門。阿洲連忙將藥箱幫他放在案幾上,抬頭,卻看見李京九半倚著床梁,把白宣抱在懷中。
遭了,被娘娘發現了。他渾身一軟,差點沒嚇暈過去。
想叫“娘娘”,可她現下肚里沒有塞枕頭,不能暴露身份,于是又半個字都不敢說。
管家連忙招呼大夫:“快,快過來看。”
李京九沒松開懷里的白宣。大夫看了一身華服的李京九一眼,從打扮和身姿上來看,他一眼就猜出她是誰,但卻不敢說什么,只低頭察驗了白宣的傷勢,又摸了白宣的脈搏。
“大夫,他情況如何?”阿洲問。
“只怕……只怕是兇多吉少。”
李京九抬腳朝他踹去:“治不好他,您就給他陪葬!”
她情緒激動到極點,旁人想勸,可“娘娘”二字又實在不便喊。
那大夫趕緊爬起來,低頭頭懦懦地道:“先得用參湯吊著保命。”
管家連忙對下人招呼:“快去煎參湯來。”
“去嵐風院拿,拿最大的參。”李京九對初滿招呼道。
“是。”初滿允諾,一個閃身便沖出屋子。
“姑娘還請到一旁等著,我需先給這位公子止血包扎。”
聞言,李京九才不舍的把他放回床上。剛站起身,卻陡然有些頭昏眼花,木然一個踉蹌,還好阿洲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小聲在她耳邊道:“娘娘,您千萬別動怒。”
她只覺得心口跳得奇快,回頭望了一眼。大夫已經手腳麻利的用刀割開他的衣物,豁然露出他右胸口插著的一柄斷劍,隨著呼吸,翻出血肉一起一浮,狀像恐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