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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她的手太冷,還是自己臉太燙的原因。跟火爐貼著冰片似的。只見她盯著他的眼睛,滿意的點評道:“沈彧你知道嗎,溫順的男人,特別好看。”
……
溫順?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被人說成了溫順。
當他是貓嗎?
如果她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他直接反手一個大耳刮子把她扇到房頂上去。
沈彧忍了又忍,但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又實在不想打斷。
算了,你是夫人,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吧。
等啊等,盼啊盼,除夕那天總算來了。五日的大雪沒有一刻消停過。
老皇帝中了風寒,似乎有些扛不住了。
沈彧照例進了宮中,要和皇親國戚們一同進宴。按理,李京九也要去的。
但沈彧想著她必然會擔心地牢的狀況,坐在宴席上,怕也是魂不守舍。由是,便給她編了個有孕在身,大雪天不便行路的借口,讓她安心呆在家中等候消息。
李京九捂著沈彧的大氅立在門前,手揣在兔毛做的錦絨袋子里。阿奇抬了爪子去抓她的腰帶上的菩提玉,被她抬手打開。
她望著鵝毛大雪瀟瀟而下,有些躁動不安。
“柳絮,把治心疾的丸子給我下。”
柳絮連忙在抽屜里將藥瓶取過來,又把茶換成了白水遞到她面前。
“娘娘別太擔心。大過年的,誰還管地牢的事兒啊。衙役都得回家吃團圓飯呢,地牢里的看守一定十分松懈。淮王殿下親自安排的人,頭腦、功夫都是一等一的,換個人出來,定不成問題。”
“嗯。”她淺淺笑著,將藥含在嘴里生吞了進去,拂開柳絮手里的熱水。
柳絮的話哪能安慰到她心里去。
除夕守衛固然松懈,可敵國的將軍肯定首要看守對象。俘虜若丟了,損的整個國家的體面。
一具死尸運進去就頗不容易了,更何況要把一個大活人再帶出來。
“幾時了?”
“回娘娘的話,已經酉時了。”
“不等了,備菜吧。”
沈彧去了宮中,阿洲又在宮外等著金鱗出來,老管家候著消息也不用膳。
沈彧囑咐膳房做了四十二道菜,結果到頭來,只她一個人吃。
想想以往的除夕,她總會早早把田娘從宮中接出來,初滿還要親自下廚做兩個小菜。白宣一定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改平日的白衣,穿一身大紅的袍子來給她斟酒。
光是回憶回憶,心里暖暖的發熱。不過一年而已,這些事跟隔了幾輩子似的遙遠。
“娘娘,您看誰回來了?”巧兒突然從院門口跑了進來。
接著,一個身穿黑甲銀鱗的男人跨了進來,腰間別著把七尺七寸的雁翎刀。
“初滿!”
兩人許久未見面,四目相對,眼里皆是歡喜。
阿奇迎上去撓撓他長長的刀柄,他摸了摸阿奇的頭,大步流星的上了石階。
“殿下,奴才回來了。”
“你回來怎么不早跟本宮說,本宮什么都沒準備,還以為你要在宮里當值。”
額……他以為沈彧跟她說了啊。咳咳……難不成那晚他真的醉了?
“無事,淮王府里什么都不缺,你西院的那間房平日也打算的干干凈凈,就這么住進去都成。先把這身盔甲給換了,同本宮用膳吧。”
“唉!”
兩人最后坐在一起用膳。鑒于如今身份不便,又把巧兒和柳絮也叫過來一起吃年夜飯。
李京九雖掛著金鱗,但四人一起,倒也有說有笑,心里便好受多了。
然,正吃在興頭上,正要玩行酒令,沒想到外頭突然有人敲門。
柳絮開了門,見經常跟在管家身邊的小賬房頂著一頭的雪凝子,氣喘吁吁地道:“娘娘……人……人換出來了。”
李京九歡喜的放下筷子,心里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初滿直問她:“什么人換出來?”
李京九根本沒在聽,只想著要問金鱗現在人在何處,幾時能回府。可剛要張口,卻見初滿狐疑的打量了小賬房一眼:“大過年的,你手袖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做禁軍差使的,那血跡被小賬房攢成一團捏在手心里,只露出些殷紅的邊角。
李京九也立馬警醒了幾分。這小賬房跟著管家做事,遠離庖廚,怎么袖子上會沾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