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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九這才回悟過來,剛才撞她的是個妙手空空兒,怪不得窮兇極惡的,原是來沒偷得成,惱羞成怒了。
“你上街做什么?”沈彧問。
李京九猶豫了一下。心想,既然他不想管金鱗的事兒,如果她照實了說,可能還會對她多加管束。
如此一來,她便不好托人打聽金鱗的情況了,杏眼一轉:“我在府里悶得慌,聽說鎮國公回城,就出來湊湊熱鬧。”
沈彧攥著她的手,跟攥了團雪似的,他蹙著眉往手心里哈了口氣,快速的搓起來:“看熱鬧,你看清楚了嗎?”
李京九受不住他拷問,慢慢轉頭躲開他的目光:“沒擠得進去,就瞧見鎮國公和張博義走在前頭。”
沈彧頓住了:“張博義?你認識張博義?”
李京九有玩兔子的前史,娶回府里的白宣也長著張絕好的面皮子。
張博義又是出了名的玉面小生,后起之秀。未從軍之前,花里巷間的直竄悠,成了京城女子的春閨夢里人。
沈彧想到她偏愛美男的癖好,不禁脫口多問了一句。
“認識啊,淮王府里的小丫鬟們都認識,我怎么可能不認識?”
“這么說來,你是來看他的?”
“我……”
真是自己把自己給說進去了。現在怎么答,難道真要一口咬到底,說來看鎮國公的?
一個胡子都半白的中年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隨便看看,反正你也不著家,我閑著也是閑著。”
這話一出口,還以為沈彧要不高興。誰曉得他竟目光閃閃的看著自己,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你希望我多回家?”
李京九點了點頭:“那是當然,你每天累得皮倒嘴歪的回來,洗個澡,往床上一躺就沒聲了,跟個死人一樣。我是個女人,我也有正常的需求,你不和我睡一張床還好,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日日下去,就真的不憋得慌嗎?”
沈彧憋著笑。
“你笑什么笑,你個斷袖!”
沈彧四下張望一番。他本就生得打眼,旁人自然會多盯梢些。他臉微微一紅,捏了蘭花指在她額上彈了個響決。
“我警告你李京九,別再污蔑我……”
“哼,污蔑?你倒是拿出你的雄風來啊!哪有男人不伺候女人的,說出來還好意思笑!”
沈彧怕人聽見,拿身高把她罩進自己懷里。旁人見他倆貼得越來越緊,不時伸了指頭戳戳點點的。
“回家!”沈彧喝令道。
“哼,回就回!”李京九撇開沈彧,扭頭就走,走了一大截路,發現人沒跟上來。
心頭那叫一個氣啊,咬著后槽牙猛的轉身,見沈彧站在不遠處朝她揮了揮手:“你先回去,我有個酒席,晚點回來。”
李京九受不了了,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捏著雙拳大喊:“走好!你個斷袖!”看也不看沈彧的臉色,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姿態,真不像個懷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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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珩宮,歌舞升平了一個晚上,亥時終于歇了宴。
眾人像爛泥一樣扶墻而出,宮人太監們趕緊上來一個個牽著,扶著。
幾個眼尖的,率先把霄王和沈彧扶住,再就是鎮國公。
沈彧臉頰微熏,可步伐倒還算穩,伸手一推便把迎上來的宮女給掀了出去。
不似霄王,一攬便攬了好幾個入懷。
霄王回身道:“承襲,你快些回府去,回晚了,公主要罰……罰你跪什么來著……”
“不跪什么。”沈彧冷著臉。
一旁辰王沖了上來,氣勢洶洶地摟住沈彧:“要跪的,要跪砧板。上回小王我親眼瞧見……見皇兄跪在砧板上數黃豆粒,數清楚了,才……才能起來。”
沈彧想解釋,一口酒氣兒頂著腦門躥得難受。他那是襯在地墊兒上,撿李京九耍賴掀翻的棋子兒!
辰王年紀輕輕,什么眼神,什么記性!
“哈哈哈……”鎮國公仰天大笑:“淮王妃不愧是奕國的女兒!豪……豪豪杰!”
沈彧嘆了口氣,算了,跟一群酒瘋子解釋什么,明日他們就忘了。
鎮國公笑著走到沈彧面前,也把他摟住:“不過淮王,您的酒量可真是深不可測,你一個人,把霄王喝趴下了,把辰王喝趴下了,最后還不放過人……人家張博義……人……人家張博義還只是個孩……孩子!”
孩子?不管,只要是他媳婦兒點過名的,通通不能放過。
沈彧搖頭:“博義這孩子,你得管管。太沾胭脂氣,就沒提刀的勁兒了。”
“這個淮王放心,老臣自會好好管束。”鎮國公湊到沈彧耳根子旁道:“老臣這回,倒是要多謝王爺幫襯我家小兒的婚事,我那約兒,心眼直,看重那風塵女子就是挪不開眼!得虧王爺想出這辦法,才讓他妥協,既納了那女子為妾,又肯娶王家的長女為妻。唉……老臣心里這塊大石頭,總算踏實了。”
沈彧搖頭:“你我不說這些,國公幫本王的忙也幫得不少。”
鎮國公搖頭,聲音放得極輕,極低:“唉,戰俘的事,舉手之勞,王爺莫要掛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