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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彧冷冷地瞥了阿洲一眼:“這次你的確罪該萬死。”
阿洲伏在木板上不敢吭聲。李京九誤以為是怪罪他辦事不利,想想他上回領罰就被打的半個月都沾不得椅子,今日事情又因她而起,便順帶打了個圓場。
“行了,跪著也抵不了罪。回府之后,多安排幾個下人幫我把嵐風院雪給掃了才是正經。”
阿洲抬頭瞄了沈彧一眼,見他暫時沒有反駁的意見,連忙挪著膝蓋往李京九身邊靠了靠,輕聲細氣地道:“還是娘娘好。”
李京九沒心思聽他奉承,心里直想著今日的事。抱著小紅爐子思忖了半天,總覺得沈彧做得欠妥。他說她太激動,差點釀成大錯。可今兒個他當著太后的面殺了太后的兩個老奴才這就不過激了嗎?
還有,丟了的丫鬟可是飛霜閣里的人!且不說是不是沈彧身邊隨身伺候的人,就是淮王府隨隨便便一個倒恭桶的都知道,沈彧和她分明不在一張床上睡著。
這個被押進宮里的丫鬟到底還知道些什么別的?別被太后全都問出來才好。
“沈彧,那丫鬟就不打算管了?”
沈彧長長的眼睫微翕,在眼下投出一排暗影。“口風不緊的人,淮王府不留。”
李京九默然轉過頭去,沒再說什么。王侯將相的狠絕,她再常見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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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風院在朝東,飛霜閣在北。本是截然不同的路徑,二人回了府該早就該分道揚鑣才對。沈彧卻一直陪在她身旁走著,沒有離開的意思。李京九吃不準他的意頭,卻也沒好意思當著下人的面趕他走,只悶著聲任他跟到了嵐風院。
“嗷!”
伴隨著一聲巨吼,竹林里葉落陣陣,隨即一個明黃的大家伙直朝沈彧懷里撲了過來。
“好家伙,比京九沉。”沈彧穩穩接住這猛畜,阿奇兩只大爪子直環住沈彧的脖子,這么尖的爪子硬是沒傷著他絲毫,反而抱著舔了又舔。
李京九很嫉妒。這是她抓來的畜生,拿白花花的銀子換的豬肉,一點一點喂養大的。沈彧從頭到尾沒出過一分力,就知道跟這廝鬼混。這才多久,竟混得感情比她還好。
“坐下!說了一萬遍不許爬人身上,你皮癢了是不是?”李京九手袖一拂,猶如猛鞭落地。
阿奇眼兒咕嚕一轉,忙從沈彧身上跳了下來,在李京九腳邊坐了個端端正正。
李京九伸手揪住它的耳朵,罵道:“一只公的,整日圍著另一只公的轉悠,你羞不羞?”
“嗷!”
“虧你還知道。滾,籬笆里呆著反省去!”
“嗷……”阿奇拖著尾巴跑遠了。
沈彧嘴角壓著淺淺的笑,跟著李京九入了嵐風院。下人們見李京九臉上有傷,紛紛低了頭,不敢言語。
巧兒來了,也只是恭敬地端了茶水。沈彧心頭在想,李京九平日到底是有多兇,巧兒這么多話的丫鬟都能被她訓得這番少言寡語。
這時,好巧不巧,初滿從李京九的寢居里出來了。
這便有些不妥了。初滿雖是李京九的貼身侍衛,也是她唯一從奕國帶過來的親信,即便奕國民風開放一些,可如今是在陸安國,男女大防是要有所計較的。
初滿一個男人,隨隨便便進入他妻子的寢居,換做旁人他早就忍不得了。奈何恰好是初滿,恰好李京九又最愛護犢子。
李京九脾氣又硬,一言不合踹他襠*部,推他皇祖母,仿佛沒有什么能放在眼里。由是,沈彧不好當著面說開,只問了初滿一聲:“淮王府不在府里,你跑來嵐風院做什么?”
“錢孫布莊的人支奴才來給娘娘送幾匹新布。”
李京九心里很快便明了了,必然是皇姐來了信,否則初滿不會這么快又送布來。
沈彧隨意一想,李京九每日穿的什么衣衫便一一浮在腦海里,好似沒有穿過什么新樣式。怎么沒隔幾日,又買布了?
沈彧問李京九:“你又看中了什么新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