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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失蹤的時候,這些法子卻無端散了。滿心憂著她會不會缺胳膊少腿,又或讓人給欺負了。
他自己都懷疑,這一腳踢中的不是命*根子,而是腦門心。
沈彧抿了抿唇,瞧著他身下的人兒,這是奕國最嬌貴的公主,比起他從前的女人,手還要嫩些,腰還要細些。巴掌大的一張臉硬是凹出副寧死不屈的樣子,乍一看,倒真有點王公將相的骨氣。可再多看幾眼,便能看穿她皮肉之下緊繃的筋骨,和緊緊攢著被褥的手兒。
他逗弄似的輕輕劃了劃她臉頰,果然,她便如驚弓之鳥往后一縮,對視久了,她額上還浸出薄薄一層的汗,陽光照來,晶瑩如珠。他心里高筑的那巍墻,瞬時就化成了一灘水兒,什么追究的心都沒了。
“李京九,服個軟真有這么難嗎?”
李京九楞了一下,他一直不吭聲,還以為要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呢。她松了口氣,揉了揉手里的褥子,低聲嘀咕了一句:“那日明明是你不淑在先的。”
沈彧只覺得喉頭一哽,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他怎么就不淑了?活了二十三載,時至今日都還是完璧之身,跟她相比,簡直是冰壺玉尺,高風亮節,她怎么好意思說得出口?
沈彧瞧著她委屈的樣子,覺得又氣又好笑,索性撐著房梁,要和她掰扯清楚。
“本王憑本事討幾樣東西填填肚子都不行?要不是看你在辰王府里,一共就沒夾幾口菜,本王何須拉下臉來跟路人要吃的?”
李京九愕然,埋頭細細回憶起來,好像宴席上,沈彧的確會時不時盯梢她幾眼。越想那眼神,心窩窩越是麻癢,怪難受的。
她清了清嗓子,正經道:“這件便罷了。但柳淳安呢?你敢指天發誓和柳淳安是清清白白的嗎?我都打聽清楚了,此事你休要抵賴。你我成婚雖非兩情相悅,但你捫心自問,我自始至終可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可你呢,你何曾顧及過我的顏面?身為有婦之夫,卻如此不賢,我身出奕國宗室,便斷斷忍不得的!”
提到柳淳安,沈彧就出奇的安靜。沉默久了,李京九難免惴惴不安,怕自己越了界。
“你是說淳安丫頭的事……”沈彧吶吶嘆了一句,回身提著步子走了。
李京九懊悔不已,偏著腦袋偷偷的看,發現沈彧并未出門,而是從桌上上抓了本冊子,提著只細小的狼毫,筆尖沾了硯臺悠悠然走來,沿著床邊坐下。
李京九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定定的看著他把冊子翻開。里頭是白頁,什么都沒有,他提著筆道:“柳淳安的事情,你確定你已經查清楚了?”
李京九頓了頓,有些吃不準。可說出去的話,豈有收回來的道理,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好,你說,我寫。她送了我什么東西,我一一清點了扔出去。”
李京九兩眼空洞洞的,跟被人挖了魂的。同是心里有筑墻,也跟著化成了水,和沈彧心里的那灘融于了一處,分不清哪是你的哪是我的。
“淳安淳安,你倒叫得親昵。”她咬著唇角,又笑又嗔。
沈彧只當她在吃醋,搖頭笑道:“你們奕國的女人,不是最不善妒嗎?”
她不是妒,她這是剔除了一個強敵高興昏了頭,眼看有得寵的勢頭,皇后之位指日可待,她能不高興?只要能讓她回奕國,讓她親他一口,她也是愿意的!
“你什么時候妒她了?從今往后,你愛怎么叫怎么叫。”
沈彧只當她在說反話,“是是是,是柳淳安,柳淳安。”
這副奈她不得的樣子,倒把她襯得愈發無理取鬧了。李京九狠狠戳了戳小冊子,沈彧旋即正襟危坐,止了笑意。
“你說,為夫聽著。”
除了一把同心鎖,一對黑白子以外,別的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扔還是要扔個痛快的。別的女人碰過的東西,用著不干凈。
“說得好像我逼你似的,既誠心認錯,凡事就要自覺。”
沈彧眉毛抖了抖,女人無理起來竟是一個樣子。他也很古怪,竟很喜歡她胡鬧的樣子。沈彧提起筆,將小冊子撐在膝上壓了壓平。
“那我寫好了再給你過目,有遺漏的,夫人再補充?”
“嗯。”李京九嘴角憋不住揚起一絲絲笑來,旋即轉頭擋住了
沈彧一筆一劃老老實實的寫著:折扇三把、定窯七盞、茶葉十盅、珍珠五斛……
“師父給我東西,她只是替師父送到府上,這算不算?”
“算,摸過的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