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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看李京九的眼神就變了。但礙于面子,個個都把手插進袖子,緊縮不言。
沈彧俯身在地上撈了一把,拾起個金閃閃的東西,順手往她發(fā)髻里一送:“你的步搖掉了。”
李京九的地位瞬時又噌噌的往上冒了幾節(jié),遠處,柳淳安看著沈彧眼中滿含的柔情,的身影微不可察的搖擺了一下。
然而,當事人卻毫不在意這份殊榮,朝著沈彧淡淡的點了點頭,仿佛幫她撿步搖的只是個奴才而已。待反應(yīng)過來,才懊悔不已。
這又不是在奕國!沈彧方才明顯是在跟她示好,她這么輕描淡寫的回應(yīng),完全是在打沈彧的臉。
母上說了,男人是很情緒化,很小家子氣的東西。你若不及時哄著,他暗地里可是要記仇的。
李京九盯梢著沈彧的臉色,而沈彧卻面色親和的看著小世子,說不清是真的心系小世子的安慰還是在給自己找臺階,轉(zhuǎn)移大家的注意力。
但記仇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京九含笑微微的摸了摸頭上的金步搖:“還是王爺細心,多謝王爺了。”
沈彧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她心里便懸了起來。沈彧這是生氣甩臉子了?她笑得越來越尷尬,只見沈彧忽而鼻息一咻,頭也不轉(zhuǎn)地道:“今兒個當著旁人的面,你倒會討好賣乖。平日幫你挑魚刺的時候,你為何不說謝字?”
“嘶!”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淮王方才說了什么?幫她挑魚刺?
休妻成狂的淮王殿下,居然會幫一個二婚女人挑魚刺?此等恩寵,真乃亙古奇聞,絕無僅有!只怕不用等到翌日,全京城都要傳得沸沸揚揚。
辰王妃是個聰慧人,識局勢,趕緊抱著孩子行至李京九面前,斬釘截鐵的跪了下去。
“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快起來!”李京九著急地勸著,其實心底里倒巴望得很。
辰王妃執(zhí)意要跪著:“孩兒的性命是娘娘所救,我與孩兒必須要行這跪拜之禮。”
“好了好了,本宮又不是什么神醫(yī)妙手,不過剛好曉得點應(yīng)對之策而已,用不著如此大禮的,快快請起。”
辰王妃還是盤在地上,不住地瞟著沈彧的顏色。
而沈彧看著辰王眉頭緊皺,看在弟弟心疼妻兒的份上,才松了口。“滿月酒,當歡歡喜喜才對,辰王妃快起來吧。”
辰王妃這才肯被旁人攙起:“方才是我著急過了頭,說得那些話,娘娘千萬別往心里去。”
辰王也十分不好意思,對著李京九拱了拱手:“方才小王一時失態(tài),出手有些重了。現(xiàn)在想來,真是慚愧至極。小王真是……”
一個做父親的,一個做母親的,為了兒子,做出什么樣的舉動倒也稀松平常。李京九并不是這么小心眼的人,辰王夫婦已對她感激涕零,她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那些雞毛蒜皮的過程,也變得不足掛齒了。
她寬宏地擺擺手:“王爺萬千別再這么說了。仲閑是我侄子,臨危關(guān)頭我都不幫,往后怎擔得起他一聲‘伯母’?”
這話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且說得十分漂亮。
辰王妃心里更覺得虧欠。救命之恩,本就無以為報,更何況辰王還動了手,把人家步搖都攘落了。當時沈彧的臉色就黑得極其難看,但她護子心切,沒心思多想。
直到沈彧把步搖撿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往李京九發(fā)絲里一送,她便清楚,沈彧是真真正正生氣了,并且有意要討一個說法。
只有辰王這個傻子還不知道,以為自己仍舊是胳膊肘里,李京九才是胳膊肘外,斷斷沒有察覺沈彧的維護之意。
還好李京九幫他們說話,沈彧才不好深究。
“辰王殿下,長興藥局的樸大夫來了!”下人氣喘吁吁的跑進來。
一直未插手的任常香拱了拱手道:“小世子雖已轉(zhuǎn)醒,但還是要讓大夫好好看看才妥當。王爺和娘娘怕是有的忙了,下官不便多擾,先走一步。”
“任相……”辰王覺得自己沒招待好人,很是自責,相勸的話還沒說出口,旁人也開始紛紛請辭。
小世子出了這樣的事,奶娘和下人,里里外外都要清理一遍。辰王和辰王妃也嚇得不輕,孩子確認無恙后,該好好休息的,還得好好休息,的確不便多擾。
沈彧也道:“我與冠珠也不多留了。”
“皇兄……”
辰王妃連忙起身,把孩子抱給奶娘:“諸位多坐會兒吧,廚房里還做著點心。”
“還是小世子要緊,來日得空,來日再聚。”柳淳安道。
辰王妃只好向眾人做了個禮:“多謝諸位體恤了,今日招待不周,還望諸位多多見諒。往后若得閑暇,再讓王爺好好招待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