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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初滿聽見她低聲的念著什么,急忙折回身來,見她一臉凝重,自然也跟著擔心。但信是皇上親筆,他自覺問了,便是僭越了。
“無事,只是封問安信而已?!?
李京九翻著抽屜,找出火折子來,把信給舔了。
初滿避諱的側了側身,說:“奴才聽阿洲說,殿下找我有事?”
李京九身子一頓,將紙灰濡進茶盞里。她不知道該如何起這個話頭,原本招他來,是要談談他的婚事,問問他意見的。
可手心冷汗還在,噩夢尚未從腦海里揮去,再加上皇姐這封信,她便徹底把想好的開場話都收了回去。
“你成天都去哪了?”
他從袖子里抽出疊紙來,展開遞給了她:“給殿下順了張邸報?!?
李京九接過來,掃了一眼,全是寫得稅糧一事。
“皇上委任宰相查理此案?明明是沈彧奏的本,怎么輪到他來查?”
說起來,這位宰相大人倒真是個大人物。他姓任,字平苛,名常香,今年不過二十又八。本來,如此年輕就肩任宰相之職已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旁人猜想,他不是出生書香門第,便是祖輩積德,根基深厚。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任常香家中一貧如洗,未掛官職之前,既無字,也無名,家中排行老二,便被人任二狗任二狗的叫。能得今天業果,全憑自己努力。
可朝廷并非是那么好混的地方,京中官員,階級分明。三品的瞧不起四品的,四品瞧不起五品的。而任常香又并非奎城之人,一個旮旯小鎮上來的,更是備受排擠。
可見,他能當上宰相,比別人當上宰相要不易得多。要說他沒有過人之處,李京九是斷斷不信的,甚至,他應該在許多地方都遠遠超出常人。
李京九在陸安國呆了兩個月,這些來龍去脈,都讓初滿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她如此一問,初滿張口便答了:“奴才猜想,太子之位懸空,淮王和霄王便有敵對之嫌,程家既是皇后的親戚,如果交給淮王來審,怕要落人口舌,說他辦事不公針對霄王??勺髮徯躺性诒庵荩倏煲惨畞砣詹拍芑兀澥麦w大,耽擱不得,所以暫時交給任常香來辦,也算得上上之選了?!?
李京九斷然搖頭:“不不不……左審刑不在,還有右審刑。雖然右審刑只是個二把手,但直接越過大理寺,把權力交力任常香,實在是壞了規矩。這其中必然有什么貓膩。”
初滿想了想,也認同道:“也是,此案波及太廣,難說涉及的人里,沒有任常香的暗子?!?
“我就覺得,沈彧斷斷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就鬧這么大的陣仗!”
“殿下不必憂心?;赐醮嫘囊l,那是他的事。即使案子翻了,程家人倒不了臺,但至少給了皇后一個下馬威,叫她不敢隨隨便便往淮王府里塞人了?!?
李京九即刻把邸報也燒了。
紙張打著卷兒翻了起來,黑色吞噬著白邊,不一會兒就化為灰燼。
她揉搓著黑不溜秋的粉末搖頭道:“我是怕沈彧有心要和任常香對著干。就沖著儲君的位置,淮王府就已經四面樹敵了,他還拔劍張弩的到處招惹,招惹誰不好,還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往死理整。真怕他一把火燒到自己身上,翻不翻了身?!?
初滿寬慰道:“屬下會多行打探的,有了消息再回稟殿下。目前看來,淮王圣眷正濃,誰倒霉也倒霉不到他頭上。”
李京九點了點頭:“也是,本宮還是多憂心憂心自己,等坐穩淮王妃的位置再說。這些事情我還插不上手。對了讓你買的硯臺你買沒?”
“買了一方石龜硯?!?
“趁著沈彧不在府中,你偷偷給阿洲吧。噢還有,籬笆再加高一些,圈不住那小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