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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天剛泛白,侍青秋就已經梳洗妥當。算計著父親那里應該已經起了,便帶了些從前鶯兒腌制的小菜請安去了。
“額父、額母,青秋來給您請安了。”屈膝行禮。
“倒是要嫁人了、長大了,比從前要懂事乖巧不少。”大太太滿意的笑著對侍老爺說。
“早知如此,就早些給她指門親事。”侍老爺示意青秋起身一起吃飯。“白秋這丫頭今兒是怎么了,這個時辰了還沒過來。”
“有青丫頭陪著咱們老兩口吃就好,白秋昨晚上回了,說今兒不過來用膳的。”大太太應聲說。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一家人圍著圓桌聊著家常用早膳了。只是,如果沒有心下盤算的事情,她太約在心底也不是真的想坐在這里,畢竟每每這個時刻,她都沒法不去想她娘。
“爹爹,還有六日我便要成婚。從前女兒貪玩不懂事,并沒有在爹爹膝下行多少孝,如今想來,深是女兒的不是。這幾日來女兒一直在想,在出嫁前能為爹爹做些什么。做衣飾,女兒女紅不如繡娘,更比不得大額母,做了爹爹會為了女兒這片心而穿,卻難為了爹爹被人所笑;做鞋靴又恐礙腳走不得路。委實是女兒過于手拙,想來想去,念及平時看爹爹回府后的大半時間都在書房,便想求爹爹讓女兒為您收拾打掃書房吧,雖平時有小廝跟著打掃,可是萬不如女兒盡心周全,還請爹爹應允。”
“姐姐,前幾日我怎么聽說你還為馮公子準了一身衣裳呢。”白秋不知何時進了房間,正巧聽了青秋這一番話,于是挽了大夫人的臂彎打趣道。
“還不是鶯兒那丫頭自作主張,將我不過玩笑做的衣服給送了出去。平白自覺丟臉了幾天。”侍青秋似嗔而道。
“鶯兒那丫頭也真是沒有心,攆她出府時哭的淚人一般;這一出了府便真是化作了鶯兒鳥兒了,飛得遠遠的,再也看不人影了。”侍白秋狀似無意接著話說。
“你尋她了?”侍青秋心下一驚,面上卻強忍著。
“想她服侍姐姐這許多時日,自是深知姐姐喜好的。私想著姐姐也是舍不得她的,想讓尋了她回來悄悄為你辦辦禮,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哪知就是真真的頭也不回的,沒了蹤影。”
聞言,侍青秋才鎮定自若的說:“白白慣養她這么久,一朝責罰,便將我恨上了。隨她罷,走得飛得有多遠便也和我再無聯系了。”
“老爺,您瞧瞧,這兩姐妹的感情有多好。看著他們這樣和睦我也是十二分的高興。”大夫人最近合心的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自是萬事了,心情自然好,嘴都要合不攏了。
“確實,白秋心思細膩考慮的也詳周。青秋你要多多學習,才好在馮府立足。”侍老爺一掃昨日的陰郁,心情也寬慰了不少。自是應允了青秋的一片孝心,隨她去了。
侍青秋回到院子里,先喚了翠兒去請了工匠師傅,又找了幾個小廝侯著。而自己卻馬不停蹄的去了三太太的院子,她要和黛秋有個交待。然,卻只見院門緊閉,喚了半天,才有一個小廝慢吞吞的出來。隔著門說,三夫人并小姐都不見客,問他原因又支吾的說是因為正在準備大婚的事情。現在這時又鬧不得,畢竟不知這是“不見客”還是“不得見客”,如果爹爹令得,如果傳這去,怕是自己的計劃也有所影響。可是自己要交待的話,也不便和小廝說,只得退而喚春佳出來回話。春佳聽喚倒是腿腳立落,卻也只是隔著門應聲。
“春佳你們院里這是何事,可有人不準你們出來?”青秋試探著問。
“三小姐不準的。”春佳應道。
“黛秋?她為何要如此,可去回個話,我要見見她,如若她不想見,讓我見下三夫人也好。“是黛秋閉門,這一點,侍青秋還是有些意外的。
“三小姐說了,出嫁前誰都不見,誰都不應的。只是剛才得知是大小姐您,才準我出來的。她讓我回你個話:萬般皆是緣,善緣結善果,惡緣皆前累。請大小姐不必為她的事煩心,她心下自有因果在。”春佳好容易把小姐交待的話說完。“三小姐還說,讓大小姐隨心而為。”
“隨心而為?”侍青秋揣摩著這句話,與前幾句似是有些許出入,難道她前番話是有什么苦衷卻難言?她猜到自已要做什么了,這是在暗示自己?
“告訴你家小姐,我明白了,讓她放心。”侍青秋留下這句話,算是一個暗示,黛秋應該能聽的懂。
門里面的春佳,還在思索著小姐交待的話,自己是不是一個字都沒落掉的復述。聽到那邊青秋小姐說明白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連忙應了聲。轉過聲之后,才一拍腦袋,最后一句應該是--馮公子的緣讓大小姐隨心而為。自己少說了一個馮公子!這腦袋!自己咋就這么笨呢,不過好在青秋小姐明白了。于是安慰了自己一番,便歡快的回房復命了。對著黛秋,春佳這回到是一句沒落的把侍青秋交待的話說完了。黛秋便再無言語,春佳自是也沒提那“無關緊要”的幾個字。
大約人都是這樣,只聽、只理解自己心中所想。侍青秋便是這樣,自認已和黛秋達成共識,現下她便全力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