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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應聲,已經被張翰飛抱在了懷里。他抱著我,抱的輕柔,我的手背無意間劃過他的脖頸,他的肌膚熾熱,像是體內燃著躁動的火苗。
他把我放在馬背上,我摟住敏慧的腰,臉頰通紅。張翰飛也飛身上馬,他坐在了我的后面,兩只粗壯的手臂環抱著我,將我緊緊地擁在了懷中。他的雙手拽緊韁繩,馬兒在雪中飛奔,他那帶著青色胡茬的下巴在我的頭上輕撫,我悄悄瞥了他一眼,他的臉竟然也有些紅了。
我在心底不停地告誡自己,他只是個大男孩罷了,千萬不許瞎想。可是此時后背靠在他的胸口,我能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和結實的胸肌,頓時又變得面紅耳赤。只有恨恨地想著:敏慧真是作踐我,竟然安排了這樣的座位。我寧可在雪地上跑,也不想這般難堪。
心口像是有只不安分的小貓在撓,癢的要命,我看到前面的樹林中縹緲著一片氤氳的水汽,張翰飛勒馬,他先跳到地上,然后把我抱下來。我忙整理衣裙,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此刻正在看我,他的眼神灼熱,我不敢直視。說實在的,他是個漂亮男人,我樂意多看他兩眼,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他把我弄得臉紅心跳,那是他的男性荷爾蒙對我的挑逗,只是生理反應,與感情無關。不單是無關風月,反而讓我覺得尷尬至極。
離溫泉還有一段距離,我拉著敏慧的手快走了幾步,對跟在后面的張翰飛說:“你在這兒等著吧,兩個姑娘戲水,你看著不便。我們玩一會兒就出來,你不用擔心。”
翰飛微微蹙眉,他定是擔心我們的安危,可是他又不敢違抗我的命令,只好點點頭,“是,翰飛在此等著小姐。”
他的聲音醇厚,聽話的樣子又極惹人憐愛,我聽得心頭蕩起一陣陣酥麻。這樣的男人,要是放在大學校園里,只怕是早就被無數女人瘋搶了。我只能暗自喟嘆,這小子真是生不逢時。
雪中的溫泉極美,我早年去日本旅游,在富士山下見過這樣的場景,只是面前的這池水要美過日本的溫泉許多。日本有許多故作典雅的景致,雖說漂亮,卻有些做作,透著小家子氣。面前的溫泉,渾然天成,天地間白雪茫茫,巨石聳立在岸邊,讓我忽然想起《小石潭記》中的一句,不覺低聲兩句,“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
這時,從一塊巨石后傳出了一個男人磁性的聲音:“只可惜是冬天,見不到‘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的景致了。”
一位華裳公子從巨石后緩步走來,他面目冷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貴氣,只是眉目間郁結一抹寒霜,久久無法散去。
他站在巨石旁,直直地盯著我,眼神如箭一般向我射來,沒有一絲回轉的余地。這眼神是侵略性的,太過霸道。而他的面容又是那樣冷峻,冷峻到讓人心悅誠服。
我也怔怔地看著他,他是翩然公子,卻又不怒自威,卓然于塵世,像是故意唐突了人間的煙火。
我淡淡地笑笑,朝他微微弓膝,算是打了招呼,“青樹翠蔓雖好,可是這地方寂寥無人,凄神寒骨,不可久居。”
他依舊面無表情,看向遠處的山巒,深吸一口氣,幽幽地說:“柳宗元是身不由己,小姐也是嗎?”
我笑笑:“我是俗人,河東先生心中有大抱負,我只有小情調,實在不配和他相提并論。”
他難得地揚起嘴角,雖然只有那么一絲輕揚,卻也如一縷春風,擾亂了一池死水,原來一個男人的笑容竟也能這么好看。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他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我的身影,我臉頰發燙,垂下頭去。
他的聲音又起,宛如天籟:“小情調有小情調的好處,小姐,我們走走可好?”
我本不該答應的,卻鬼使神差地點點頭。他緩緩地邁著步子,雙手輕巧地背在身后,我站在他身邊,突然覺得這場景竟是莫名的熟悉。
我也曾這樣走在胡旭陽的身邊……
我猛地停下腳步,“我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沒等他應聲,我便拉著身后的敏慧奪路而逃。這個男人明明長得不像胡旭陽,卻帶著他的氣息。那熟悉的味道讓我窒息,我真的承受不來。我想逃離,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他的視線。
我跑了起來,雪粒打在臉上,風在耳畔呼嘯而過,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當我實在跑不動的時候,我癱坐在地上,卻發現自己已經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樹林中。敏慧不在身邊,張翰飛也不在,那個男人也不在,所有人都不在。周圍靜謐的可怕,只有我那厚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山林中兀自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