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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媽坑坑巴巴說：“啊，這個，那個，是的啊……”

“挺可愛的。”王爺爺突然評價道。

王媽媽像是嘴里被塞了個鴕鳥蛋似的合不攏嘴。

王滿也覺得莫名其妙，她不記得王爺爺對自己有過這種評價啊？

☆、chapter 6

王爺爺鮮少夸人，這幾個字已經(jīng)耗盡了他貧乏的詞匯量，說完他頓了一頓，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起來。

他夸王滿，實在是因為他透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人，這話說來狗血又寒酸，但的確讓他看到了他家老太婆的樣子——兩人差不多體格，胖胖的，乍然一看有點呆呆的，笑起來又憨憨的。

雖然長相差了有十萬八千里，可那一瞬間的神態(tài)像了個十足十。

幸好王滿聽不見他的內(nèi)心戲，否則定然氣得血吐三升，她還惦記著做回原先那個青春美少女呢！至于長胖？上輩子無論怎么吃都長不胖是因為消化能力不好，幼時過于挑食遺留下的弱癥，這輩子她弱癥已消，嘴巴禁不住，才兩歲多，正是幼苗萌芽期，風(fēng)一吹就能拉長的年紀(jì)，自然發(fā)胖了。

那頭幺幺已經(jīng)講述他老人家過來的原因了。

長江流域發(fā)生了罕見的洪災(zāi)，暴雨已經(jīng)持續(xù)相當(dāng)長的時間了。這回洪災(zāi)受害面積極其寬廣，影響范圍相當(dāng)深遠(yuǎn)，不少人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就在那一瞬間。王家老家就是在長江中下游流域，雖然不屬于重災(zāi)區(qū)城市，但也受到了影響，所有農(nóng)田全部被淹，外面又沒修路，泥水漫進(jìn)了家里，過了整整一個月，王爺爺所有的鞋都泡爛了才捎人給幾個兒子帶了個信。

其余三個兒子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們雖然距離王爺爺近，可卻身在重災(zāi)區(qū)城市，家里損失慘重，實在分不出精力。

于是幺幺就做了個主，央求一位熟人將老父帶離鄉(xiāng)間，轉(zhuǎn)了兩趟火車來到了這兒。

“喲，被淹了？可沒把您給淹壞了吧？”王爸爸拿著客戶名單出來，挑了個眉對王爺爺說道。

王爺爺：“……”

把心里頭那股子邪火發(fā)散了，王爸爸才恢復(fù)正常語氣：“趕路累不累？要不進(jìn)屋睡一會兒？”

王爺爺別別扭扭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生了一會悶氣，老半天才回復(fù)說：“不累！我身體扎實著！”

“那可真是喜聞樂見。”王爸爸說完，打量了下老頭子，見一向愛面子的他看起來實在狼狽，身上穿的還不是應(yīng)季的衣服，腳上那雙鞋子更是慘不忍睹，連一頭講究的“發(fā)型”亂了還不自知，跟頂了個鳥窩似的，竟然還端著架子有模有樣擺臉子，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對著一臉莫名其妙的老爹說，“中午飯喝點小酒？我給您炸點花生？”

王爺爺抽了抽鼻子，慢騰騰地回復(fù)說：“好吧……花生要帶紅皮的，撒點鹽，脆一點。”

王爸爸：“……嗬！您還真講究！”

跟幺幺商量了下客戶分配的事情，兩人決定聯(lián)手搭伙干，這樣比分開干效率高一些，也避免太著急忙慌地降低了質(zhì)量水準(zhǔn)。他們按照打電話順序一個接連一個排序，再一一通知到位，緊趕慢趕就跑出去了。

到了中午，王爸爸果然提了一壺酒回家，給他老子買了身新裝備，還搬了一個大彩電進(jìn)來，喜滋滋地對王媽媽說，這是上午那戶人家一時拿不出太多錢，用這臺彩電抵消了八十塊錢。

彩電七成新，但是被水澆了個透心涼，徹底報廢不能用，就算賣給收廢品的也高不了幾個錢，那戶人家就拿這個來抵賬了。

“我分分鐘就能給它修好！”王爸爸邀功道，“怎么樣？老公能干吧？”

王媽媽漲紅了臉推他：“別鬧。”

然而曖昧的氛圍還是在兩人中間升騰而起。

見王爸爸還在往前蹭，跟條巨型犬似的搖著尾巴求愛撫，王媽媽終于按捺不住，一掌把他推開，跺腳罵道：“孩子看著呢！”

一直躲在櫥柜下面“試毒”的王滿捏著一塊燉得爛爛的醬豬蹄啃了一口，和王爸爸大眼對小眼瞪了兩分鐘，然后被他踢了出來：“又偷吃！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樣子了！再偷吃晚上睡覺就會有怪物啃你的肚子！然后你肚子里會長出一棵樹，上面結(jié)滿了豬蹄，把你腦袋都給撐破！”

王滿：“……”

她捏著豬蹄來到外廳，悵然地啃完，心里還惦記著爐子里蒸的那幾只蝦，幻想著鮮美的醬汁和它們充分結(jié)合的美妙景象，對著柜臺上面的幾排娃哈哈長吁短嘆，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傷害。

外婆實在看不過眼，給她拿了一瓶，把插管插好了遞過來。

王滿就著油膩膩的兩只手捧著開心地喝了起來。

這時隔壁的周媽媽抱著小團(tuán)子過來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阿婆，可以幫忙看一下阿和嗎？我有點事情得處理。”

王滿給美人招手，甜甜地喊道：“云姨。”成功地得到了美人的笑靨。

外婆：“你去忙，孩子在這你放心。”

周媽媽感激地笑笑，把周和小心放好，然后拿出一塊手帕溫柔地把王滿臉上手上粘的醬汁全部擦干凈，摸了摸她的臉，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周和沒有出現(xiàn)在柜臺的時候，王滿是所有主顧們最核心的觀賞對象，而他一出現(xiàn)，像是開啟了“王滿屏蔽器”一樣，所有人一進(jìn)門就“喲”一聲，然后跑到他身邊各種逗弄，愛不釋手道：“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孩子啊，長得真好看呀……”

王滿就有點不平衡了，覺得這些人未免過于鼠目寸光，她長大之后可是美美噠少女一枚好么！這些人以前見到自己的時候說的都是些什么？“哇，這里有個小孩兒呀……”“很安靜的小孩兒呀……”

為什么不能高瞻遠(yuǎn)矚地看到她的前途o(￣ヘ￣o#)

再瞅一眼周和，小東西不怕別人扮鬼臉了，卻害怕人多的場面，大人們手重，你來我往地捏捏他的臉，玩玩他的手，看似逗弄，其實還是會疼的，這一點王滿有著切身體會。而且周和小家伙根本不需要討好這些“上帝”，眼下已經(jīng)委屈地撅起了嘴，淚珠子攢到了眼底，眼見著就要哭出來了。

“看在你媽媽很溫柔地幫本女王擦臉擦手的份上……”王滿心想，“就勉為其難幫你一遭吧。”

她幫人的方式極其簡單粗暴，站到周和身前叉腰氣鼓鼓地說：“不許欺負(fù)弟弟！”

——成功地禍水東引了。

引到她自己的身上了。

“哎喲這滿滿丫頭怎么這么可愛呀，還知道保護(hù)弟弟了？這小臉蛋鼓的，捏著真軟啊。”

“是吧？”外婆氣定神閑道，轉(zhuǎn)頭對王滿說，“還不進(jìn)去？你媽媽都喊了你多少遍了？再不去菜就被搶完了，小心餓肚子。”

“哎喲，我爐子上面還煨了湯。”顧客們總算想起了正經(jīng)事，不一會兒散完了。

王滿蹭了蹭外婆，揉揉發(fā)酸的臉，繼續(xù)喝娃哈哈，回頭一看，周和正眨巴著眼睛對自己樂著呢，見她轉(zhuǎn)過臉來，還手舞足蹈地“咿呀”了幾聲，笑得格外開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