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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位置往穆潔方向挪了挪，將頭湊過去：“牙怎么會癢呢？我看看。”

一晃眼穆潔就坐到離蘇燁更遠(yuǎn)的地方去了，手捂著塞含糊道：“你別過來，一離我越近我越覺得癢。”

蘇燁放下手也沒覺得尷尬，只哭笑不得道：“那怎么辦？要不去看看醫(yī)生吧？”

“沒事兒，我就是癢得煩了，跟你說說。”

話題到這兒就聊不下去了，兩個人再一次靜了下來。

后半夜林子里只剩下風(fēng)聲，偶爾還有站崗士兵的咳嗽聲。風(fēng)吹著穆潔的發(fā)絲飄起來，那張平時毫無變化的臉，此時似乎也柔軟下來。

蘇燁抑制不住嘴角勾起的弧度，脖子上那小塊兒地方似乎還在發(fā)癢發(fā)熱，但穆潔就在身邊，他又不好意思去碰。

這是難得的安謐，即使衣著單薄也不會覺得冷，因為心里是暖的。

“蘇燁。”

“嗯？”

“我餓。”

“那我去買吃的？”

“半夜你去哪兒買？”

“那……”蘇燁疑惑地轉(zhuǎn)頭看去。

“我想吃烤鳥兒，焦黃焦黃的，什么配料都不抹，就撒點鹽。”穆潔將頭埋在膝蓋里，聲音悶悶的。

蘇燁這晚上真是見了太多怪事兒，從一開始就受驚嚇，到現(xiàn)在都沒有停，不過驚嚇?biāo)坪跻呀?jīng)變成了驚喜。

這樣的穆潔就像無賴的小孩子一樣，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她就跟你說，她想要水里的月亮，她也跟你說，因為你是值得信任的，會竭盡所能為她實現(xiàn)愿望的人。

“好，稍微等一會兒，馬上烤給你吃。”

話音落他就鉆進(jìn)樹叢里找鳥兒，月光被樹葉擋住，黑乎乎的，有時候會被灌木的刺劃了腿，有時候會被石頭拌了腳。他不知道夜里該去哪里找鳥，但就想這么盡力找下去。就在離穆潔不遠(yuǎn)處的林子里，用笨拙的手腳到處普通，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月光下穆潔還在坐著。

她就在那里，從不曾離開，只要這樣，就足夠他的心熨帖滿足。

就這么上躥下跳了一晚上，蘇燁到最后一只鳥也沒抓到，反倒把衣服劃拉出好幾道口子。最后撲累了走到穆潔身邊坐下，就聽見穆潔輕輕問：“你為什么要對我好呢？”

蘇燁擦汗的手挺下動作，想了想猶豫問道：“如果我說……我……我……”

“我什么？”

“我就是想對你好，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想要對你好。可是這種心思，要怎么說出口。我可以在被你討厭的時候死皮賴臉纏著你，可以給自己鼓勁說男追女隔層紗。但卻再這樣被你親吻的寧靜的晚上，說不出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是什么會讓你有這種轉(zhuǎn)變，也不知道你為什么吻我。只是男人的該死的直覺，在這一刻卻意外地敏感。我知道那不是愛情，至少到這一刻為止，你還沒有喜歡上我。

這種時候把自己的愛說出來，就好像一下子就會輸了，再也沒有轉(zhuǎn)圜的可能。

如果你甩手給我一巴掌，說你一個男的怎么這么不知檢點，我一定會大聲吼回去，說老子就是喜歡你了，怎的還限制人自由戀愛啊你個老思想老頑固。

如果你把我抱在懷里說，你喜歡我？那正好啊，我身邊正好缺個喜歡我的人。我大概笑著掉眼淚，心說我一定拼了命對你好，因為我身邊也正好缺個喜歡我的人。

可就怕你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心里空落落的，看不見未來，卻又不甘心放棄，就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折磨自己。

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