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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前幾天還賤兮兮梗著脖子每天找她麻煩呢，拍戲第一天被導演婉言批評了一頓之后，連著兩天都沒跟她說一句話，再說話的時候，開口就是一句師傅，然后這軟骨頭就像牛皮糖一樣粘上她了，見天兒給她獻殷勤，大概是做不慣這種事情，還毛手毛腳鬧出不少笑話。

“師傅中午想吃什么？我出去買。”施少碰了壁，稍微調整了一下又湊上來了。

“我可沒有你這么大的徒弟。”穆潔實在是被纏怕了，以前也纏，但絕不是現在這種態度，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施少對諷刺充耳不聞，繼續往上湊：“師傅中午想吃什么，我馬上出去買。”

“……”這荒郊野外的，離最近的市區坐車都要三十來分鐘，你買毛線。

“師傅你想吃什么，我真給你買回來。”施少鍥而不舍。

既然別人那么堅持，那還客氣什么，早點把這只支開還自己個清凈才是真的：“那好，我要吃清蒸鱸魚，爆炒龍蝦……還有，酸菜炒土豆。”穆潔點了一大堆菜，大部分都是她想到就隨口說的，只有最后一道才是她真心想吃的，她估摸著要想在附近那個小縣城里，這些東西很難湊齊，隨便買個幾樣回來，她也就有理由讓施淼離遠一點。

穆潔說的時候，施淼就嚷嚷著叫她慢一點，還拿了一只筆把菜名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認真還是假認真。

沒一會兒又到穆潔的戲了，穆潔上去對戲，再下來的時候施淼已經不在片場了。

到午飯的時候，有兩三盤穆潔點的菜由一輛車子送過來了，施淼還是沒出現，穆潔也沒在意，挑著自己喜歡的吃了，休息休息又開始拍戲。

直到晚飯的時候，大批精致的菜肴被送進來擺在前面，一張桌子擺不下，生生放滿了兩張桌子，穆潔才覺得這次好像玩兒大發了——說真的，她從沒看出來施少是一個這么聽話這么認真的人，還以為她就會跟人抬杠呢。

“我就說句玩笑，你還當真了？”

施少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還是笑著說：“師傅說的話，當然當圣旨一樣聽嘞。”

“你這是干啥呢，我真當不了你師傅。”穆潔找了個椅子坐著，嘴里啃著個蘋果。

施淼臉上的笑終于跨了下來，眼睛直直對上穆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師傅，我是誠心實意叫您一聲師傅。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覺得我這種富二代，除了吃喝玩樂什么都不會。我的確什么都不會，可我想學，我想找到屬于自己的理想，干出一番事業給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說到這兒，施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撓了撓腦袋。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適合演戲，我知道自己沒多少這方面的天賦，連平時干了壞事兒騙騙我爸都演不像。可是那天看見你在攝影機下，眼角眉梢的氣勢，像是要突破鏡頭沖出來，我看著那時候的你，似乎身上都閃爍著熠熠的光芒。

這么說太文藝了，可能有點惡心，但確實是我的真實感受。師傅，我好像喜歡上演戲了，我想跟你學，學真本事。我知道尊師重道理的道理，即使您年紀小，我也會好好尊敬您，孝敬您的。”

穆潔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施淼說完后抬頭，才發現他師傅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神出天外了。她暗嘆了一口氣，明白這大概是拒絕的意思了，一天的時間，跑了一整個縣城，才湊齊師傅要的所有菜色。

施淼從沒覺得吃頓飯這么艱難過，以前她在家的時候，想吃什么只需要跟廚房說一聲，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水里游的，都能馬上給她弄來。被穆潔這么折騰，她覺得委屈，但心甘情愿，即使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她不會放棄。

她知道只要回到姐姐的公司，想寫演戲，大把大把的老師隨時都能教，但那樣出來的，即使最后獲得不菲的成就，也是在家人的庇佑下得到的，那便沒有驕傲的價值。她就想靠著自己的力量，用最笨拙的翅膀飛出一片藍天，看一看自己離開了家人，是不是就成為了義務是處的廢人。而眼前這個人，是她認定并且欽佩的人。

“師傅？師傅？看什么呢？回神了。”施淼舉起一只手在穆潔眼前晃了晃，對前面那段自己說過的話決口不提，人家當聽不見，你又何必三番五次強調，那樣只能讓別人徒增厭惡罷了。

“嗯？看云呢。你說云可以隨著風的改變而改變，人的性情和習慣，能不能隨著心的改變而改變呢？”

施淼呆了呆，不太明白這彎彎繞繞的一場段話到底將的什么道理，只是隱約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兒……

以前她叫師的時候，穆潔好像從來沒有答應過……

啊呀！天啊嚕！啊哈哈她終于有師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