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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除了蘭息是熟識予光的,其他女子都嬌羞低首,不敢抬頭。
秦國公女頷首福身道,“我們出來久了,錦妃娘娘難免擔心,這便回了。殿下放心,郡主自有我們照料。”
予光一揖,“有勞。”又對蘭息道,“是我管教不嚴,就是妹妹不與朝夕計較,我也難饒她。本該與你瞧了太醫再去,只是今日公務在身,多有不便。”
“公務要緊,我的手不礙事的。”蘭息含淚點頭。
予光作揖去了,那些官家女子方敢上前,對蘭息噓寒問暖,亦有人打趣道,“殿下對郡主真是關切有加。”
蘭息臉一紅,瞧著予光尚未走遠的背影小聲道,“你們從哪聽到的流言蜚語,我可從來沒有說過,倒叫人平白冤枉,你們往后千萬不可再害我了。”
“我們看得真真的。況且以你的家世和容貌,哪個皇子不是爭相求取呢?”眾人紛紛附和,“倒是那安盛公主,沒有外戚門第撐腰,囂張得意這一時,等以后郡主做了后宮之主,有她好看。”
“可不是,只有淮國公世子那樣傻的,才一門心思要娶她呢。”不知誰又說了一句,引得眾人掩口哄笑起來。
蘭息也繃不住噗嗤笑了,用帕子上前去捂那人的嘴。
朝夕賭氣往回趕,行過萬壽老君山,曲徑一轉,她已累得手腳冰涼發顫,再走不動一步,往山后一蹲便哭了起來。
回雪留霜瞧她模樣,不敢上前解勸,俱是跪在一旁。這時予光也帶人行至,轉頭看見,不由皺眉,“摔倒了?”
回雪忙道,“沒有。”
予光上前去拉朝夕,朝夕不由分說掙扎,奈何力氣敵不過,被予光掰開了手,撩汗津津額前的碎發,瞧了瞧并未受傷,這才把她從地上抱起來,轉身往回走。
朝夕方才走得急掉了帕子,此刻伏在他胸口,鼻涕眼淚倒蹭了一襟。
回到長清宮,端良一見便驚了,“小祖宗,這又怎么了?”
予光將朝夕放在湘妃竹榻上,朝夕當即翻身面朝里去,一邊伸手入枕下去摸舊手帕,偏一早被留霜拿去洗了。
予光坐在榻邊,從袖中拿了帕子遞與她。
“我才不要別人的臟東西。”朝夕抬袖拭淚。
“這是別人的?”予光將帕子丟在她面前,又好氣又好笑。
朝夕這才見是自己用的,仍是扭頭,閉眼不理。阿迢一躍上榻,過去小心翼翼地對著她嗅嗅,朝夕摟過它,將臉埋在熱乎乎的皮毛里。
予光轉過目光,看向地上跪著的留霜回雪,點了點頭,“你們愈發會伺候了。”
端良在外也聽臨泉說了經過,此刻端茶進來放下,責備道,“讓你們兩個跟在殿下身邊,不就是要你們警醒著些,少惹些禍。”
“這次真是防不勝防,淇陵侯郡主她們踩壞公主的花圃在先,公主氣不過說了幾句,郡主自己撲過來摔倒的。”留霜哭訴。
“在外和人打架,到如今還不知悔改。她那張嘴,能說出什么好話?”予光盯著留霜,見她緊抿了唇不答,便對回雪喝道,“說!”
回雪去望朝夕,自家主子卻面朝里躺著一動不動,這邊九皇子又逼得急,她心中著忙,豁出去道,“殿下說郡主進不了長清宮的門……”
“一派胡言!”予光打斷她,“我才走了幾個月,你就變得如此口無遮攔。今日是我去得早,若鬧到了皇后處,只怕你們有去無回。”
他說著又指回雪,“你上次的賬我還記著,如今二罪并罰,每人去領十板子。”
“殿下饒命!這一打,打得我們都下不了床,誰來伺候公主呢。”留霜嚇得忙求饒。
“你們不用搬出我來,他連我都要打呢!”朝夕一骨碌坐起,“且把你們打死了省事,反正我也快離了這里了,自有旁人進這宮門,到時人家也不稀罕你們伺候,還留著做什么用。”說著大哭起來。
留霜回雪一見,忙跟著起勁慟哭,直哭得肝腸寸斷,予光雖在氣頭上,此刻也略有些猶豫,一時揉著額角不語。
就在這當口,門外忽傳來一聲貓兒怪叫。
阿迢先聞聲抬起頭來,胡須一抖,齜了齜牙。朝夕也不由余光一掃,瞧見一只大貓正揪住了小貓欺負,疊羅漢般趴在身上聳動,不知是要做何。
予光臉色剛有些緩和,此刻驟然陰沉。
端良嚇得手一抖,白玉托盤險些掉在地上。
“還不將那濁物趕出去!”予光指著眾人罵道,“十板子根本就是太輕!是不是我平日太縱容你們了,一宮懶散!”
臨泉在外間,連滾帶爬過去將那它們打散。
殿里殿外的人趕忙跪倒謝罪,連端良也俯身行禮,“奴婢管教宮人無方,殿下息怒。”
“你有氣了,何必牽連別人。”朝夕那里哭得淚人一般,“趕明我就去錦妃處負荊請罪,將蘭息請進來給你做媳婦兒,你且放心。”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怔。
門口的臨泉先繃不住笑出了聲。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給這一勾,皆忍俊不禁,偷眼瞧九殿下臉上正掛不住,忙端正了低頭跪好。
“不下去領板子,等著領賞不成。”予光板臉道。
端良帶著眾人窸窣退下。大殿里日影偏斜,一時安靜得連時光都緩慢了。
“你的脾氣愈發大了。”良久,予光道。
“自然比不上郡主溫順知禮。”
“老提她做什么。”
“都說淇陵侯如日中天,哪個皇子娶了蘭息郡主,大有裨益。”
予光端著一盞茶未飲,“太子對郡主有意,你就全然看不見?別的不說,我有你這個拖油瓶在身邊,便是有心也無力了,如何拼得過東宮。”
“你有心,你有心……”朝夕冷笑,“正巧她也有心,你們的心有到一處去了。”
予光無奈,瞇起眼瞧她,“你知不知羞的?”
朝夕蒙頭倒下,眼不見為凈。過了一會兒,一個暖爐塞到她手中,予光低低念道,“這般得罪旁人,你有何好處?若有朝一日我不在,誰護你周全。”
“你要去哪?”她不由回頭。
予光反被她問住,只得一笑,“我說十句,難為你就偏聽到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