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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心理的作用,現在再看他的笑容,蘇周周總覺得他是不懷好意。她被佟楊看得渾身不自在,隱隱感覺,他那雙眼睛仿佛能把自己看穿一般。
“周周說的也對,”好半晌后,佟楊朝許慕年伸出了手道,“既然是親戚又何必太客氣,那就多謝許警官的好意了。”
許慕年看著面前的手,抬手握了上去,“不客氣,應該的?!?
蘇周周和許慕年并沒有在病房呆多久,護士去給小彬換藥的時候,兩人就借機離開了。
蘇周周一屁股坐到副駕駛上,神經才緩緩放松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后,她看著身側的男人問道:“現在我們去哪?”
“回警局。”
許慕年上車后,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張大約四乘四厘米左右的透明碎料片,然后小心翼翼地裝進物證袋里。
蘇周周詫異地看著他的舉動,“這是什么?”
許慕年掃了她一眼,然后把東西送到她眼前道:“你仔細看看?!?
仔細看看?
蘇周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視線重新移回他手中的物證袋上。她蹙著眉頭,足足看了十多秒后驚道:“指紋?”
透過透明的物證袋,她竟然看到一枚清晰的指紋。
蘇周周嘴角微張,眨了眨眼看著他問道:“難道,難道這是佟楊的指紋?”
許慕年放下手中的指紋,系好安全帶說:“如果不是他的指紋,我拿它做什么?”
蘇周周見他要開車,也系好安全帶。她歪著頭看著一臉淡定表情的男人問道:“你是怎么拿到的?不對,你是什么時候拿的,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我怎么沒看到?”
許慕年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想知道?”
蘇周周一臉黑人問號,“恩恩,想知道,求告知?!?
車子駛上公路,他歪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淡淡地說:“你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訴你?!?
蘇周周:“……”
還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蘇周周哼了一聲,不告訴就不告訴,有什么了不起的,肯定是趁護士給小彬打針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的時候拿的。
蘇周周想了想問道:“你怎么知道這是佟楊的指紋,不是別人的?!?
“我自然可以肯定這枚指紋就是佟楊的,不然我費勁巴拉的偷它做什么,這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賣錢的?!?
蘇周周:“……”
兩人回到警局后,許慕年就把東西交給了李明陸,讓他帶去做指紋鑒定了。
差不多下午的時候,李明陸帶著指紋比對結果回來。他把文件袋遞給了許慕年說:“老大,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佟楊并沒有前科?!?
蘇周周聞言怔了一下,她有些懷疑地看著李明陸問道:“可以確定嗎?”
李明陸視線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可以確定,這個佟楊沒有前科,不過……”
許慕年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聲音透著幾分慵懶說:“不過什么?”
“不過,佟楊的妻子在四年前去世了。”
蘇周周:“這件事我知道,我之前聽我媽提起過,對方好像是心臟病突發沒有搶救過來,而且據說佟楊為了不讓兒子受繼母的氣,所以一直沒有再娶?!?
李明陸詫異地看著她說:“佟的妻子不是死于心臟病?!?
“不是?”蘇周周愣住了,“那她是怎么死的?”
許慕年翻看著手里的文件,淡淡地開口道:“是從高處跌落致死的,當時的結案報告是意外跌落致死,佟楊的妻子是孤兒,并沒有娘家人,所以也沒有人對這一結論提出異議。”
意外致死?
蘇周周眉心緊擰,有些不解道:“既然是意外跌落致死,那他們家人為什么要對外聲稱是突發心臟???你們不覺得他們這么做有些奇怪嗎?”
李明陸點頭道:“確實有些奇怪,不過那件案子不歸咱們這里管,所以能掌握的資料也有限?!?
四年前佟家在安城,所以佟楊妻子案子是歸安城警局管轄。
蘇周周看著許慕年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需不需要去一趟安城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我有種感覺,總覺得佟楊妻子的死有些奇怪?!?
許慕年恩了聲對李明陸說:“陸兒,你再去調查一下佟楊的資料和平時交往的人際關系,越詳細越好,順便也調查一下佟楊的妻子何靜?!?
“好,我這就去?!?
蘇周周看著許慕年問道:“那你呢?”
“你和我去趟景嵩醫院?!?
“去醫院做什么?”
“不是答應要幫小彬治病嗎?”許慕年像看傻瓜似的看著蘇周周說,“治病,當然要去醫院找大夫啊?!?
“你直接打個電話不就行了,為什么非要親自去?”
“不行,我有些事要交代一下,電話里說不清楚。”
“哦,好吧?!?
景嵩醫院是一所私立醫院,據說來這里看病的病人各個都是非富即貴,以前蘇周周只是從醫院大樓前路過,還從來沒有進去過。
她站在醫院的大門外,仰望醫院壯觀的大樓感嘆道:“許警官,你的朋友還真不得了,竟然能在這里做醫生,我聽說這里的醫護人員的工資都很高。”
許慕年見她一臉羨慕的表情,輕笑道:“他不是這里的醫生?!?
???
蘇周周聞言,猛地將頭轉向他,“不是醫生?你不是說……”
“正確的說法是,他的身份不止醫生這么一個,”許慕年打斷她說,“他還是這里的院長,景嵩醫院就是取自他的名字——許景嵩。”
院長?
好厲害啊!
等等,許景嵩?
蘇周周詢問地看著他,“他姓許?那個,他該不會是你家親戚吧?”
“他是我舅舅家的弟弟?!?
舅舅家的?
同姓的難道不是叔叔家的嗎?
像是看出來她的疑問,許慕年笑笑說:“我父母在我十二歲那年離婚了,我從那之后就改隨我母親姓?!?
蘇周周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聲,小聲說:“原來是這樣啊?!?
這還是蘇周周第一次來景嵩醫院,以前只是聽人說起過這里的醫護人員的服務態度是全市醫院里最好的,今天她算是見識到了。
他們剛走到玻璃門前,就有漂亮的小護士替他們開門。進門后,門口還齊齊地站著六個護士,然后在他們進門的瞬間紛紛鞠躬問好。
導診臺的小護士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微微欠身道:“先生,請問有什么能幫您的嗎?”
許慕年:“我來找你們院長。”
小護士聽到他要找院長,態度更加的好了,顯然是有人之前就交代過了?!跋壬堖@邊請,我帶您過去。”
面對貌美如花小護士的熱情,許慕年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用麻煩,我能找到?!?
小護士聽他這么說,臉上露出一絲失望,蘇周周看的有些不忍心,她湊近男人身邊小聲道:“你干嘛拒絕的那么干脆啊?”
許慕年斜睨了她一眼說:“沒想到,你還挺憐香惜玉的。”
蘇周周:“……”
活該你沒女朋友,就你這態度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蘇周周跟著許慕年走轉右轉,終于來到了傳說的院長辦公室,許慕年抬手敲了敲門。
清朗的男聲從辦公室里傳來,“進來。”
推開門后,辦公室里坐著的是一個長相非常妖孽的男人——景嵩醫院的院長許景嵩。
許景嵩看到來人后,俊俏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意,語氣痞痞道:“喲,這不是咱們許大隊長嗎,怎么今天這么有空到我這里來?。俊?
許慕年看著他,冷笑一聲道:“少裝蒜,我在來之前就給你打過電話了。”
許景嵩撇撇嘴說:“真沒意思。”
許慕年沒理會他的抱怨,直截了當問道:“那孩子的情況,你有把握治好嗎?”
“有我治不好的病嗎?”許景嵩說完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許慕年身后的蘇周周,他嗖地一下站了起來,“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誰???”
漂亮的小姑娘?
蘇周周聞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心里雖然在吐槽,但臉上卻掛著得體的笑意,“你好,我叫蘇周周,和許警官是同事,不過我不是刑警,我是法醫?!?
聽到她的話,許景嵩嘴都快咧到耳朵后去了,他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圈自言自語道:“感謝天,感謝地,老天爺你終于開眼了?!?
蘇周周看到這一幕,有些肝顫地湊到許慕年身邊,小聲問道:“他這是怎么了?”
“別理他,他有間歇性抽風,一會兒就好了?!?
聽到他的話,許景嵩白了他一眼說:“誰有間歇性抽風啊?有你這么說你弟弟的嗎?還有,我不是在抽風,我只是在感嘆你竟然也有和女同事走的這么近的時候,我以前一直以為是那什么呢?!?
蘇周周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哪什么?”
許景嵩眨了下眼睛,拋給她一個‘你懂的’的眼神說:“就是那什么?!?
蘇周周一臉懵懂,“什么?”
許景嵩徹底被她打敗了,“就是喜歡男人?!?
蘇周周:“?。?!”
許慕年冷笑一聲說:“你小子,皮又癢了是吧?”
許景嵩聞言連連后退兩步,躲到辦公桌后面說:“不不不,我錯了我錯了,你不喜歡男人,你喜歡女人,尤其是像這位既清純又漂亮的法醫姐姐?!?
“我可什么都沒說,能不帶上我嗎?”蘇周周忙舉手投降,然后她小聲和許慕年說,“我覺得,你弟弟和你的畫風好不一樣啊?!?
許慕年冷笑一聲說:“我比較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比較不正常咯?
蘇周周一連無語表情地看著他,你們確定不是表面兄弟?
許景嵩看著眼前當著自己的面就咬耳朵的兩人,眼里閃過一絲戲虐,“那個法醫姐姐,你有沒有男朋友啊?你和我哥是什么關系???”
蘇周周對于他的自來熟有些招架不住,“我和你哥,我們就是同事和朋友關系。”
許景嵩眨眨眼睛,嘴角一沉說:“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
蘇周周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什么還有一個?”
許景嵩朝她伸出兩根手指,“我問了你兩個問題,你只回答我一個?!?
另一個是,有沒有男朋友?
蘇周周深吸了口氣,嘴角微張,剛要開口,就被身邊的男人截斷了。
“她還小,”許慕年眼含戲虐地看了眼身邊的女人說,“不著急交男朋友?!?
許景嵩一雙精明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然后露出一副嬌羞的模樣說:“哥,我覺得我好像遇到真愛了。”
蘇周周看著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把自己的身體往沙發里靠,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許慕年看了眼身邊一副‘你們都看不見我’表情的女人說:“你天天都能遇到真愛,就你這醫院里的小護士都你的真愛吧?”
“不,這次是真的,”許景嵩一臉癡纏的表情看著蘇周周說,“法醫姐姐,你覺得我怎么樣,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蘇周周:“!”
蘇周周求救地看著身旁的男人,那眼神仿佛在說:快點救我,你弟弟真是戲精本精了,我招架不住啊。
許慕年隨手抓起一空杯子朝他扔了過去,“皮癢欠收拾了是吧?”
顯然許景嵩是有些怕許慕年的,見他臉色沉了下來,馬上收斂了玩笑,故意用在場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真沒意思,開個玩笑都不行,這么護短還說你們沒關系,騙鬼呢?”
許慕年冷眼看著戲精上身的弟弟說:“我和她是什么關系,和你有關系?”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許景嵩覺得自己有些委屈,“我還不是怕你會一直打光棍,真是好心沒好報。”
許慕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管好你自己,少來操心我的事?!?
“好了好了,不操心就不操心,”許景嵩咳了聲,恢復了一臉正經的表情說,“我知道你的來意,不就是要治好小朋友,然后看看能不能在小朋友的口中獲得什么信息嗎,這么簡單的事你還親自跑一趟,你這是有多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