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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透明晶魄旋轉(zhuǎn)著,依舊閃著光,六枚刻痕給他帶來的持續(xù)消耗,比方才的追逐戰(zhàn)還要大。
“林叔!你們快出來綁了這野獸吧!我要撐不住了!”時久川喊完這話后已經(jīng)原地坐下了。
周圍悉悉索索了半天,那兇獸都扭累了,才有人探出頭來。
十多個成年漢子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拿手中的農(nóng)具試探著綁成繭的兇獸。
兇獸猛一掙扎,愣是將一圈人嚇退了好幾步。
“快點!我要堅持不住了!”時久川忍無可忍地怒吼一聲。
林叔扯了扯手里的鐵鏈,揮手招呼了聲:“大家不要怕,把這魘獸綁了吧!”
眾人手忙腳亂地湊了上去,給兇獸帶上了腳鐐,綁上了鐵索,又在原地釘了顆木樁,把連著兇獸的鐵鏈拴了幾圈這才安心。
時久川身邊的晶魄光芒暗淡下去,消失在空中。
原本纏繞著兇獸的藤葉自然也如潮水般退去。
兇獸沒有放棄掙扎,朝人們猛撲了好幾下,被脖子上的鐵鏈勒得差點斷了氣才作罷。但它依舊弓著背朝眾人低吼,目露兇光。
“這家伙果然是魘獸!這么兇猛,只可能是被魘魔附身了!”一男子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心有余悸道。
同伴也點了點頭:“雖然豹子本就是吃人的猛獸,但見人就咬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林大哥,這就是魘獸無疑了吧。”
林佾仔細觀察了一下伏地的豹子:“不錯,只有魘獸的攻擊性才會這么強,這都一身傷了還時刻準備撲人,了不得啊,無風林居然出魘魔了。”
“那咱們怎么處置這魘獸啊?”
“直接殺了不就成了。”
“可殺了之后,魘魔要是跑出來鉆到你體內(nèi),咱們不還要死在這兒。”
“呸,要鉆也是鉆你的,我看不如請個修道者大人來,看看大人有沒有什么辦法吧?”
……
這些人圍著豹子七嘴八舌地支招,只是說來說去沒一個行得通的。
時久川遠遠就聽見他們的對話,但他經(jīng)剛才一場逃亡,透支了全部的體力,這才剛剛有了起身的力氣,不敢多等便一步步朝他們這邊挪過來,生怕這些莽夫們腦一抽做出什么愚蠢的決定。
時久川繞過這幫人,近前瞧了瞧豹子,見那豹子也在瞧他,沖自己齜牙咧嘴兇得不行,忽然回了個笑給它。
豹子突然就沒了聲,亮出的利齒漸漸收回,只有目光依舊戒備。
“它不是魘獸,只是匹豹子而已。”時久川蹲著說。
“小子,你別搞笑了,它不是魘獸還能是什么?”大人們顯然不信一個孩子的信口開河。
“內(nèi)陸不會有魘魔,所以它不是魘獸。”時久川肯定道。
林佾跟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好笑道:“小子,你是讀過書的,應該知道無論是野獸還是慧獸,都只有在被附身的情況下才會發(fā)瘋,這豹子若不是魘獸,那它為什么要攻擊我們?”
時久川避而不答:“就當它是魘獸吧,林叔不是要去請修道者來處置嗎?現(xiàn)在還早,去奚家請人還來得及。”
看著始終只有背影的時久川,林佾有些不耐:“去請人要花的時間不短,這邊沒人看著的話,讓這魘獸再跑了怎么辦?”
“我可不想留這兒看著。”
“我也不想。”
“我家地里還有活兒要做。”
眾人態(tài)度一致,皮球扔了一圈兒的結果是誰也不想留下。
時久川錘了錘發(fā)麻的腿,站起來轉(zhuǎn)身仰頭看著他們:“那我留下,林叔去請人吧。”
所有人都覺得臉被扇了一巴掌。
面對被綁好的兇獸,年輕力壯的大人們推三阻四不想留,沒他們腰高的瘦小子自愿留下。
他們的臉該往哪里放?
見他們都不說話,時久川理所應當?shù)匮a充了一句:“畢竟我是唯一一個凝聚出晶魄的人,也算是半只腳踏入修道者的行列了,總不好讓叔叔們和這么危險的生物獨處。”
時久川眼皮一抬,無害笑了笑:“再說,我與奚家也有些梁子,我說的話他們未必相信,請人這件事還是要麻煩林叔你們才行。”
臺階給到這份兒上,大家都樂得下一下。
林佾重重拍了拍時久川的肩:“好小子,那你在這兒等著,我一定盡快回來。如果有危險,自己先逃,咱們能抓這魘獸一次就還能抓第二次,以自己的命為先,記住了嗎?”
“知道了,謝謝林叔。”時久川乖巧點頭。
看著一群人慢慢走遠,順著風飄來“臭小子真是張狂”“怪不得會被奚家趕出來”“屁的預言之子”之類的話,時久川面無表情地坐下,歪頭看了眼豹子。
“你不累嗎?趴下歇會兒吧。其實如果你不傷我,我是可以放了你的。”
豹子慢慢伏在地上,目光依舊銳利兇惡。
時久川挪近了一點,繼續(xù)跟豹子聊天:“我知道你不是魘獸,真要是魘獸我怎么可能跑得掉。”
豹子似是能聽懂他的話,喉嚨咕噥了一聲。
“你行動這么笨拙,是剛產(chǎn)完仔不久吧?是不是窩被人掏了?”
豹子被戳到了痛處一般猛地站起來,想要前撲將這人類少年摁在爪下。
只是脖子和四肢上的鐵鏈栓得太緊,它用力過猛反而被拽了回去。
“你能懂人言到這份兒上,看來已經(jīng)初具進化到慧獸的特征了。”時久川手支在膝蓋上托著臉,“雖然有點太湊合了,但你要不要做我的契約搭檔啊?我一定幫你手撕了偷你幼崽的家伙。”
豹子的動作一頓,盯著時久川良久,慢步湊過去對著他的臉嗅了嗅。
時久川扯起一個自認親和的微笑:“怎么樣?”
豹子一個漂亮的回身,鞭子一樣的尾巴在時久川面前扇起一陣扎臉的風。
它優(yōu)雅走到木樁旁邊臥下,閉上眼再不看身后的人類少年。
時久川的微笑僵在了臉上。
好嘛,又一個嫌棄他不愿意和他締結契約的獸族出現(xiàn)了。
難道獸族也都知道自己是預言之子,覺得壓力太大才不敢和自己締約嗎?
時久川嘆氣:“那我命中注定的搭檔什么時候才會出現(xiàn)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