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麗娘輕咳一聲,道:“我大隋世祖皇帝英明神武,卻被奸臣蒙蔽,以至天下怨懟,奸人并起,亂我大隋。世祖皇帝無力回天,終被奸賊逼得自縊而死,大隋宗室也被奸賊屠戮殆盡。世祖皇帝的一個女兒有幸逃得性命,遁入了江湖之中,卻得遇一位曠世奇男子。那曠世奇男子對世祖之女心生愛慕,便將胸中所學傾囊相授。那位小公主小公主亦是天縱奇才,融合昔日學自禁宮高手的精妙武功,另辟蹊徑,創出了一套天下絕倫的功法。爾后天下紛爭,李唐竊得大隋江山,小公主不忍神器旁落,便密謀反唐,多方聯絡之下,終于得到一些心懷故國的大隋舊臣支持。不過小公主也知李唐勢大,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撼動,便憑借著那些舊臣所獻的錢財,籠絡了一批江湖中人,秘密創建了一個幫派,名叫‘幽冥宮’!”
說到此處,她微微一頓,走到案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小公主自然便成了幽冥宮的宮主,帶領那些投靠幽冥宮的高手四處與李唐朝廷作對,著實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也闖下了名頭!李唐朝廷大怒,在他們的號召下,那些以俠義自詡的武林正道人士便視幽冥宮為邪魔外道,舉辦武林大會誓要剿滅幽冥宮。小公主也不甘示弱,帶領宮中高手與那群正道人士多番激斗,雖殺得他們不敢再以正眼覷我幽冥宮,卻也是元氣大傷,宮中高手死傷眾多,再無力與李唐朝廷對抗。小公主只得采取休養生息之法,命宮中高手轉至暗處,暗中發展勢力,重整旗鼓以待時機。正道人士業已嚇破了膽,也是偃旗息鼓,再不敢來招惹幽冥宮。”
習伯約聽到這里,心中已是波瀾滔天,想道:“聽姨娘的口氣,她恐怕也是幽冥宮中人。可駱爺爺說過,我家乃是大唐世襲的英國公,是大唐的功臣,而幽冥宮與大唐朝廷作對,那便是我家的敵人了!這可如何是好?”在府中住了一個多月,沈麗娘對習伯約關懷備至,習伯約已然將她視為親人了。此刻得知沈麗娘是敵非友,他心中自然十分難過。
沈麗娘不知習伯約心中所想,續道:“為了發展勢力,幽冥宮在四方設下四個分壇,這朱雀分壇便在揚州,我便是朱雀分壇的壇主了,世祖皇帝的小公主便是家師”
習伯約聞言,暗暗嘆氣,心道:“哎!果然如我所料,沈姨娘真是那幽冥宮中人,而且地位還不低呢!”又想道:“那小公主能籠絡一群武功高強之人助她復國,一定是個有非凡本領之人,我何不拜她為師呢!”便問道:“姨娘,尊師可還健在?”沈麗娘默然不答,低頭半晌,喃喃道:“師父她一時不察,中了奸人之計,最后郁郁而終。”習伯約見她眼角含淚,想是悲傷師父之死,也不敢出言打擾,心中卻想:“如此了得之人居然也會中計,那奸人豈不是更勝一籌?是誰人有如此本事?”終是壓抑不住心中好奇,問道:“是何人害了姨娘的師父?”
沈麗娘抬起頭,滿面猙獰,著實嚇了習伯約一跳,只聽她恨恨地道:“不是別人,便是這大周的皇帝,武!則!天!”念到武則天的名字,她是咬牙切齒,心中想必是恨極了。
習伯約聽了卻是心頭大震,呆望著沈麗娘,久久說不出話來。沈麗娘見習伯約怔住,只以為他是被武則天的皇帝身份嚇呆了,便冷笑道:“約兒莫怕!別人懼她,姨娘可還未把她放在眼里!即便她是皇帝,咱們幽冥宮也不是她輕易便能動的!”習伯約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問道:“那姨娘的師父是如何被武則天所害的呢?”沈麗娘長嘆一口氣,答道:“姨娘說了,家師一時不察……哎,約兒還小,識不得那賤人的奸詐,與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習伯約聽了卻是暗暗搖頭,心道:“那武則天乃是皇帝,而姨娘的師父只是個流落江湖的亡國公主,二人身份懸殊,又是如何遇到一起的?這其中必有蹊蹺啊!”可是沈麗娘不說,他也不便再問。
一陣沉默過后,沈麗娘又道:“約兒既是要習武,那么姨娘絕不敢藏私!可姨娘若是教了你一招半式,你便算得是我幽冥宮的弟子,那這一生便注定要不太平了,日后丟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約兒可要想清楚了!”習伯約暗嘆一口氣,心道:“駱爺爺命我練好武功,日后助大唐復國,可這幽冥宮卻妄圖顛覆大唐,日后若是命我去做殘害忠良之事,卻又讓我何去何從?雖然同是對武則天恨之入骨,可終究是要分道揚鑣的,這武功不如不學!”可是轉念一想:“爺爺為我尋的那位仙人恐怕此生是遇不到了,若是不學姨娘的武功,我又到何處去尋個師父?霜兒似這般苦練下去,十年之后再不濟也能打過三五壯漢,而我卻成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又何談為爹娘報仇?”
無奈之下,他只得道:“姨娘,我決定了,要和你學武!”沈麗娘聞言一愣,頗感意外,再次問道:“約兒,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不習武,姨娘教你彈琴讀書,日后待你長大成人,姨娘為你說一門親事,你另立門戶,做個富家翁,逍遙快活一輩子!可是你習了武,那便是我幽冥宮的弟子,日后行走江湖,活在那刀光劍影之中,隨時可能丟了性命!”
習伯約點點頭,道:“姨娘,我已經想通了!若能練成絕世武功,便是與天下人為敵,又有何妨?”沈麗娘聽了,忍不住取笑道:“小小年紀,口氣不小啊!”習伯約苦笑道:“姨娘莫笑,我與武則天那妖后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沈麗娘一愣,奇道:“她早已貴為皇帝,你一個尋常少年,如何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習伯約思忖良久,方才說道:“我爹娘都是被她害死的!”沈麗娘問道:“你爹娘是何人,怎會是被武則天害死的?”習伯約答道:“家父姓李,名諱上敬下業!”
沈麗娘聞言一驚,面色大變,驀然沉聲喝道:“約兒!自今日起,你爹爹的名諱不可再向任何人吐露,即便是你最最親近之人也不行!聽到了嗎?”習伯約嚇了一跳,慌忙點頭答應道:“是!姨娘放心吧!”沈麗娘點點頭,面色稍緩,卻依然責備道:“約兒,你可知若是姨娘把你爹爹的身份說出去,你立時便會有殺身之禍?”習伯約訕笑不答。
沈麗娘嘆口氣,道:“昔日你爹爹兵敗之時,我聽聞那賤人將你家滿門抄斬了,若我所料不差,你該是你爹爹的朋友或是部下救出來的吧?”習伯約道:“之前我說的那位撫養我長大的爺爺,其實便是我爹的一位摯友。”沈麗娘點點頭,道:“果然如此!你既然姓李,這‘習伯約’自然也不是你的真名吧?”習伯約苦笑道:“這倒不是我故意欺騙姨娘,爺爺他并未將我的真名告訴我,只是說我這名字是他為我取的。”沈麗娘微微一笑,道:“你這名字既然是他取的,可見他是對你寄予厚望的,他的名諱你可知道?”習伯約道:“我只知道爺爺姓駱。”沈麗娘聽了,微一思索,便恍然大悟:“原來是他!他果真未死!”不禁感嘆道:“怪不得!”
習伯約一愣,問道:“什么怪不得?”沈麗娘搖搖頭,道:“那你掉入江中想必也是另有緣由了吧?”習伯約嘆氣道:“是啊!我原本與駱爺爺藏身于金陵城外的棲霞寺中,一直平安無事,誰承想那日突然來了幾個武官,要捉拿我們。駱爺爺抵敵不過,便拼死拖住他們,讓我先行逃走。我便想從后山逃走,后來一不小心跌下了懸崖,醒了時便已在姨娘的船上了。”說罷,他長嘆一口氣,怔怔道:“也不知道駱爺爺現下怎么樣了!”
沈麗娘大致了解了來龍去脈,便安慰習伯約道:“約兒,日后你便安心住在府中吧,有姨娘在,沒人能傷得了你!”習伯約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姨娘,你可認識我爹?”沈麗娘苦笑道:“姨娘一個尋常婦人,哪會識得你爹爹這等鼎鼎大名的英雄人物。”習伯約聞言,不禁沮喪不已,道:“我對爹娘的脾氣秉性毫無所知,本以為能從姨娘這里打聽一二,誰想姨娘也不甚知曉,哎!”想起那未曾謀面便離開人世的爹娘,他不禁長嘆一聲,對武則天也是愈發地恨了。
沈麗娘微微一笑,拍拍習伯約的肩膀,安慰道:“姨娘雖然無緣與你爹爹相識,卻素來仰慕他,對他的英雄事跡也小有耳聞,這便說予你聽。”當下便將她所知曉的盡數講了出來。
習伯約全神貫注,聽得極為仔細,生怕有一絲一毫的遺漏。聽到沈麗娘講起武則天為了皇位竟然不惜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習伯約不禁驚嘆于武則天的殘忍,更覺天下不應落入此等人之手。
沈麗娘講到李敬業在揚州振臂高呼、揚起義旗時,習伯約只覺熱血沸騰,恨不得拿起刀槍追隨父親上陣殺敵。待沈麗娘講到李敬業不敵朝廷平叛大軍以至兵敗身死時,習伯約早已是熱淚盈眶,心中暗暗發誓:“爹爹,您放心,孩兒一定會勤奮習武、精研兵法,不僅為您報仇,還要教‘英國公’的威名重振九州!”
沈麗娘見習伯約淚流滿面,便柔聲安慰道:“約兒,你爹爹早已離開人世,不論你如何傷心也是無濟于事的!既然你愿意學武,那便勤加修煉,日后為你爹爹報仇雪恨,那才是男兒所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樣子!”習伯約深覺有理,趕忙抹去臉上的淚水,點頭道:“姨娘放心,約兒定會勤學苦練,不負姨娘所望!”沈麗娘滿意地點點頭,道:“那好,今日你且回去好好歇息,明日咱們再開始習武!”
習伯約點頭答允,深施一禮而去。回到方中,他躺在榻上,心中百感交集,久久不能入眠,直到子夜時分方才朦朧睡去。
第二日一早,習伯約被阿月喚醒,梳洗一番便急急忙忙去見沈麗娘,出了廂房卻正遇阿蓉迎面走來。阿蓉望見習伯約,趕忙喊道:“習少爺,夫人命我來喚你過去!”習伯約點頭道:“我也正要過去呢。”便隨著阿蓉一路來到了前廳。
沈麗娘正與女兒閑聊著,見習伯約來了,笑著招呼道:“約兒,來,坐下先吃早飯。”習伯約點點頭,便坐下與沈麗娘母女一道用了早飯。
吃過早飯,沈麗娘領著兩個孩子來到后院,屏退院中的侍女,又命四劍婢守住院子四角,才向女兒吩咐道:“霜兒,從今日起,你伯約哥哥便與你一起習武,你且先站到一旁,娘先教他一套拳法。”沈秋霜聞言,不禁大喜過望,歡呼一聲,向習伯約道:“伯約哥哥,你一定要努力學,日后便有人與我拆招了!”說完,便退到了一旁。
沈麗娘沉聲喝道:“約兒,從此刻起,你便是我幽冥宮朱雀分壇的一名弟子了,你身份特殊,非比他人,那些繁文縟節的也就免了,現在我為你詳細說明一番,你仔細聽好了!”習伯約點頭應是,沈麗娘便道:“昨日我與你說過,幽冥宮在四方設下四個分壇,這四個分壇分別是朱雀分壇、青龍分壇、玄武分壇與白虎分壇。咱們朱雀分壇不需多說,我且與你說說其他三壇。這青龍分壇在泰山,壇主是我的大師兄,姓楊,名青龍,不過大師兄他另有要務,已是許久不在泰山中了。”說到這里,沈麗娘住口不言,似是若有所思。
習伯約不敢打擾,心中卻想:“這人名叫楊青龍,難不成另兩位長老也是以玄武、白虎為名?那姨娘為何不叫沈朱雀?”良久,沈麗娘才長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玄武分壇在范陽,壇主是我的二師兄吳執。白虎分壇則是在長安,壇主是我的三師兄孫匡。而我幽冥宮的總壇則在嵩山之中,另有弟子值守。”習伯約問道:“姨娘的師父已然離世,那宮主之位由誰接任?”沈麗娘面露苦色,答道:“師父去世之后,三位師兄為了宮主之位爭得不可開交,后來由我出面調解,二師兄和三師兄才勉強同意由大師兄代行宮主之職,只是經過這一番爭斗,他們師兄弟間卻早已疏遠了,以致現在四分壇之間也是各自為政,哎!我幽冥宮大有分崩離析之勢!”說罷,又是一陣出神。
習伯約知她心中難過,便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里。沈麗娘也不愿再去想那些煩心事,便道:“咱們幽冥宮的四個分壇初創之時,宮主為了擴充實力,在江湖中廣為招賢納士,不論是正派弟子還是綠林豪杰,抑或是無門無派、獨來獨往之人,只要愿意加入咱們幽冥宮,宮主皆是來者不拒,招入麾下。這群人中,難免有一些是江湖之中的為非作歹之輩,他們被那些名門正派逼得走投無路,只好投入咱們幽冥宮以求活命。這群人品行雖低劣,但武功卻各有獨到之處,倒是著實壯大了咱們幽冥宮的實力。宮主又將他們武功之中的精妙招式加以變化,創出了幾套不俗的武功傳授給了各分壇的弟子。”
習伯約聽得甚為佩服,驚嘆道:“如此說來,姨娘的師父可稱得上是武學奇才了!”沈麗娘點頭道:“那是自然,師父胸中包羅萬象,非是常人能比!昔年闖蕩江湖之時,師父曾精研天下武學,創出一套精妙絕倫的掌法。這套掌法招式奇詭,威力無匹,師父為它取名‘幽冥神掌’,可算是咱們幽冥宮的鎮宮絕學。師父憑著這套掌法,也令無數高手甘拜下風,闖下了天大的名頭。”習伯約心中一動,趕忙問道:“這套掌法真有如此威力?那姨娘可會?”
若是沈麗娘也會那“幽冥神掌”,日后央求得其傳授,報仇的希望自然會大大增加。
沈麗娘高聲答道:“難道姨娘還會騙你?師父創出這套掌法之后,在江湖上已是難逢敵手了!”說到這里,她卻又搖搖頭,嘆氣道:“哎!可惜那套掌法太過高深玄妙,除了師父之外咱們宮中弟子竟無一人能練成!說來慚愧,姨娘也曾在總壇之中鉆研半載,卻是毫無頭緒,只得作罷了。”
習伯約聞言不由得一陣失落,卻對“幽冥神掌”生出了更濃厚的興趣,心想:“幽冥宮弟子眾多,聰明才智之士不知凡幾,卻無一人能練成此掌法,定是高深玄妙至極!威力也自不必說,當是如姨娘所說的了‘威力無匹’了!”又想:“姨娘的師父既然已是天下無敵了,為何不去找武則天報仇?”便問道:“姨娘,那尊師為何不去殺了武則天?”
沈麗娘搖搖頭,秀眉微蹙,答道:“我也曾問過大師兄,據他所講,師父當年的確曾獨自離宮去找那賤人報仇,可是未及一月便返回了總壇,身上雖未曾受傷,不像是經過劇斗的樣子,只是精神甚是萎頓,時常獨自出神,對離宮之行也是只字未提。大師兄不敢多問,只是暗中派人前往長安探聽,并未有皇后殯天的消息傳出,方才知道師父未能成功。”
習伯約聽罷,也是眉頭緊鎖,心道:“難道武則天的武功比姨娘的師父還高?這可如何是好!”卻聽沈麗娘喃喃說道:“那已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彼時姨娘尚未降生,大師兄也僅是束發之年。”說罷,她低頭一陣出神,突又高聲喊道:“約兒,你已是幽冥宮弟子,日后便要稱呼師父為‘宮主’,莫要再胡亂呼喊了,聽到了嗎?”
習伯約點頭應是,心中卻道:“姨娘還未降生時她的大師兄便已到束發之年,那現今豈不已是個老頭子了!沒想到姨娘與他的大師兄年歲相差如此之大,不知那二師兄和三師兄又是多大年紀?”
沈麗娘清了清嗓子,又道:“好了,講了這么多,約兒也大致知曉咱們幽冥宮的來龍去脈了,現在姨娘便教你練武吧!”習伯約點點頭,心中興奮莫名,凝視著沈麗娘。
沈麗娘沉思片刻,道:“咱們朱雀分壇從壇主到弟子皆是女子,所習練的武功自然也是適合女子的,你是第一個男弟子,姨娘還真要仔細思索一番,哪一種武功適合你習練。”習伯約靈機一動,問道:“那可不可以讓我練那‘幽冥神掌’?”沈麗娘被他打斷思緒,莞爾道:“約兒,姨娘知你想練成絕世武功,可凡事皆須循序漸進,若是你尚未識得字便命你讀《論語》,你可讀得出來?”習伯約尷尬地搖搖頭。
沈麗娘又道:“你若是想學‘幽冥神掌’,倒也不是不可,當年宮主定下規矩,每五年,四個分壇的壇主便可在各自壇中挑選一位資質出眾的弟子,前往總壇修習‘幽冥神掌’。三年前,咱們朱雀分壇便是派的弄影前去,可惜她苦苦鉆研了半年,也未能參透其中奧妙,只得悻悻而回。”習伯約心道:“看來那‘幽冥神掌’當真是奇難無比啊!”他本是信心滿滿,此刻也不禁心虛起來。
沈麗娘道:“再過二年,便又是選拔弟子之期,到時姨娘便派你前去,但能不能練成卻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習伯約趕忙躬身施禮道:“多謝姨娘成全,約兒定會加倍用心,不負姨娘所望!”沈麗娘點點頭,道:“咱們先從掌法練起吧,今日姨娘先教你一套掌法,叫做‘百花掌’,是咱們朱雀壇中弟子人人皆會的掌法,你瞧仔細了!”說完,退后兩步,低喝一聲便拉開架勢,將“百花掌”使將開來。
習伯約目不轉睛,仔細瞧著沈麗娘,只覺她姿勢優美,不似在練武,卻似是在翩翩起舞,不禁有些失望。沈麗娘使完掌法,收式站住,見習伯約面露失望之色,便道:“約兒,咱們朱雀分壇弟子皆是女子,所習練的武功自然不如男子所練的剛猛霸氣,而且這套掌法乃是入門功夫,本就無甚威力,所以才適合初學之人,待你將這套掌法練好,姨娘自會教你更加精妙的武功。”
習伯約點點頭,收起了輕視之心。沈麗娘便為他詳細講解每一招的姿勢變化。習伯約天縱英才,只聽一遍便記住了大概。沈麗娘又喊來沈秋霜,命沈秋霜一招一式慢慢使出來,她則為習伯約指出沈秋霜的不足之處,命習伯約引為借鑒。
沈麗娘又使了一遍,習伯約便已把“百花掌”的招式變化牢記在心,卻不敢托大,仍是全神貫注,生怕漏過一絲一毫。匆匆過了半日,吃過午飯,沈麗娘便命習伯約將“百花掌”一招一式使出來,她則在旁指導。
習伯約將“百花掌”的每招每式在腦中回想了一遍,深吸一口氣,打出了第一式“出水芙蓉”,可是沒等他打出第二招,沈麗娘便喊道:“別動!”走上前為他糾正道:“這一式作為起手式,右臂務須抬高,才能將力道完全發揮出來。”習伯約將沈麗娘的話牢記在心,待沈麗娘松開手,他便繼續打出了第二式“踏雪尋梅”,緊接著是第三式“秋菊傲霜”。
如此又練了半日,到得日落時分,習伯約已將這套“百花掌”練得熟練無比,甚至比早已學會了這套掌法的沈秋霜打得還要好,這也讓沈麗娘頗為驚嘆,自然是不住口地夸贊習伯約。而習伯約終于得償所愿,學會了一門功夫,雖然這門功夫頗為淺顯,也無甚威力,但卻足以令他高興得忘乎所以了。
沈麗娘盡數瞧在眼里,也并未多說,而沈秋霜卻頗為興奮,好似是自己學會了一門絕世武功一般,與習伯約說個不停,言語之中頗有崇拜之意。
掌燈時分,沈麗娘吃過晚飯,來到了習伯約房中。揮退房中侍女,她坐下來道:“約兒,今日姨娘教你這套掌法雖是入門掌法,淺顯易學,但常人無個三五日也休想學會,你只用了半日便能練至如此純熟的地步,便是姨娘也是頗為佩服。”
習伯約躬身而立,遜謝道:“姨娘謬贊,全賴姨娘盡心傳授!”他口氣雖謙,面上卻盡是得意之色。沈麗娘搖搖頭,道:“約兒,姨娘自幼跟隨師父,而后闖蕩江湖,所遇之人無數,論習武天賦,以師父為最,其次便是大師兄,姨娘雖然早已看出你是練武奇才,卻未料到你的天賦竟有如此之高,比之大師兄也是不逞多讓。”習伯約聽了,微笑不語。
沈麗娘又道:“姨娘今日教了你一套掌法,雖然招式簡練,但日后姨娘自會教你更加玄妙的功夫,可習武之人卻不能只重招式,內功的修習才是重中之重!招式精妙固然重要,但若是內力不濟,臨敵之時便會束手束腳,任憑你何等精妙的招式,盡皆無用武之地!”習伯約不禁訝異道:“如此說來,豈不是只需苦練內功便可?”沈麗娘搖頭道:“也不盡然!內功之道,若是修習得法,初習之時自然是進境飛速,不久便可有小成。但到得大成之時,即便是日夜苦修也是收效甚微,再也難有寸進。所以,江湖中武功絕高之士的內力相差無幾,他們比斗之時,所比拼的便是招式了,誰人的招式精妙,令對方無法招架,自然便能取勝了!”習伯約聽得不住點頭。
沈麗娘續道:“所以,內外兼修才是習武之正途。”習伯約頗為不解,問道:“那為何又說修習內功才是重中之重?”沈麗娘沉吟一聲,答道:“若是有精深內功的高手,即便是用那套‘百花掌’,也能有排山倒海之勢,若無內功,對敵之時敵人只須與你硬拼力道,任你招式再精妙也是無濟于事!”習伯約恍然大悟,道:“姨娘,我明白了,便是以強敵弱,任憑弱者的招式如何變幻莫測,強者只需運用渾厚的內力便能克敵制勝!若是兩個高手之間的比斗,便須依靠招式了,是不是?”沈麗娘贊道:“約兒果然聰明!此乃武學至理,天下習武之人成千上萬,悟不透此道的也是大有人在。”
習伯約心中激動,試探道:“姨娘可是要傳授我內功?”沈麗娘微微一笑,佯怒道:“若是不教,之前那番道理豈不是白講了?”習伯約不禁大喜,沈麗娘命他盤膝坐在榻上,叮囑道:“約兒,修習內功最忌心有雜念,你要平心靜氣,不然便有走火入魔之危!”習伯約趕忙深吸一口氣,摒除心中雜念。
沈麗娘道:“咱們朱雀分壇的內功心法不適合男子修習,姨娘傳你一套別派的心法,名叫‘正一玄功’,乃是玄門正宗,大成之后內勁渾厚無比,連綿不絕,實乃天下一等一的內功心法。”習伯約高興極了,可猛然想到自己要平心靜氣,又趕忙抑住心中激蕩。
沈麗娘道:“要練內功,務須知曉人體的經脈與周身的穴道,姨娘現在說給你,你記好了!咱們身上的經脈分為……”習伯約卻打斷道:“姨娘,經脈與穴道,駱爺爺早已教給我了,我記得清清楚楚呢!”
原來,駱賓王雖然武功平平,但畢竟是練武之人,知道曉修習內功需要熟知人體的經脈穴位,所以早早便將人體的經脈穴位講給了習伯約,以便習伯約日后拜入司馬承禎門下時能免去些許麻煩,早日修煉上乘內功。為了習伯約,駱賓王可謂是煞費苦心了。
沈麗娘微微一愣,隨口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給我指指這‘風門穴’在哪?”習伯約背過手去指了指脖子下面,沈麗娘又問道:“那‘神闕穴’呢?”習伯約笑著指指肚子,答道:“便是肚臍了!”沈麗娘這才不再懷疑,命習伯約褪去長衫精赤上身,盤膝坐在榻上,她則坐在習伯約身后,道:“約兒,你未曾修習過內功心法,不知該如何運轉丹田之氣,姨娘先在你體內示范一遍,你凝神靜心,仔細體會!”
習伯約點點頭,雙手放于膝上,閉目凝神,沈麗娘將雙掌按于他的背上,緩緩渡入一絲真氣,運行于他的經脈之中。隨著那絲真氣入體,習伯約只覺體內經脈一陣脹痛,疼得他渾身亂顫,睜眼便欲說話,沈麗娘趕忙喝止道:“約兒,別動!真氣入體,你的經脈承受不住,自然是會有些疼的,忍一忍便好了!”習伯約心想:“是啊!若是些許疼痛便將我難倒了,又何談練成絕世武功?”他便咬緊牙關強忍疼痛,重又閉目凝神,用心感覺著體內那絲真氣的流轉。
沈麗娘催動真氣在習伯約體內緩慢運行了一周天,問道:“約兒,感覺如何?”習伯約忍過初時的疼痛,這一番真氣運行倒是令他神清氣爽,渾身上下暢快之極,便答道:“的確是舒服多了!”沈麗娘道:“好,那你牢記真氣運行的路線,姨娘先幫你把真氣歸入丹田。”
待沈麗娘說完,習伯約便覺丹田一痛,那絲真氣便被逼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沈麗娘收回雙掌,道:“姨娘現在把真氣運行之法傳與你,你聽好了。”說完,便把如何催動丹田內真氣的方法講給了習伯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