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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三雨也被小六那張詭異的臉嚇的一怔,立時爆紅了眸子,大刀用力一抵,“你把小六怎么了?!”
那人脖頸上登時現(xiàn)出一條口子,皮肉翻開,卻是半點鮮血都無。
“呵呵,”假鄧泓盯著殷三雨,黑黑的眼珠轉(zhuǎn)了一下,發(fā)出了夜梟一般枯啞恐怖的笑聲,“別激動嘛,這會兒砍了我,這車也就滾進山崖了呢!”
說著他伸出手,手指捏住森白的刀刃,往外推了推。
云西看著車前方回旋狹窄的山道,身上汗毛一根接著一根豎起。
假鄧泓說得不錯,只要馬車有一個偏頗,立時就能滾下陡峭的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殷三雨僵持著,眼看著前方山路越來越彎,喉結(jié)緊張的滾了滾。
由于失去了控制,馬車顛簸的幅度越來越大,大到云西的身子都有些顛麻了。
時間一秒一瞬過去,也許就在下一眼,下一秒,撲面而來的急轉(zhuǎn)彎就會要了他們所有的人的命。
車外呼嘯而過的風聲,車輪軋過石塊的聲音,甚至車里車外的呼吸聲,一時間都似停滯了般,沒了聲息。
終于,殷三雨隨手將大刀往外側(cè)一挪,“好吧,算你狠!”他咬著牙狠狠說道,“你先趕車,我保證不動你。”
假鄧泓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隨即轉(zhuǎn)過身,像是要繼續(xù)趕車。
但是他腳下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真正的意圖,云南眼力最是毒辣,一眼就看出假鄧泓要跳車的意圖。
他張開口就要提醒殷三雨,不想殷三雨的工作卻比他還快,手中大刀一旋,瞬時就截住了那人要逃的方向!
眼看那人脖子就要撞到刀刃,雙手卻拽著韁繩用力一拉,身子猛地一縮,整個頭顱好似憑空鎖緊脖腔一般,刀刃順著他的發(fā)頂堪堪飛過!
殷三雨目色一邊,腳下瞬時發(fā)力,驟然而起,餓虎撲食似的直沖那人撲去!
臨躍出車廂前,殷三雨還不忘大吼一聲,“云南帶她走!”
云西瞬間伸出手,想要去夠殷三雨的衣襟,卻什么也夠到。
因為隨著一聲轟然巨響,云南已經(jīng)裹挾著她,沖破窗子躍了出去!
殷三雨早就知道,憑云南的輕功一定可以在危險來臨之前,帶著她飛到安全的地方。
殷三雨是一心要拼出命去纏住趙千澤,為她與云南爭奪最后一絲生機,為小六的下落安危,不惜任何代價!
云西想再看一眼,無奈身子卻像是離弦的箭一般,沿著側(cè)斜方直直而下!
還未等她捋清眼前飛晃而過的樹木巨石,一股巨大的沖擊力便自她的后背重重炸開。
縱然有云南在瞬間爆發(fā)出的邪靈之力相護,驟然墜地的沖力還是令她五臟肺腑都似被震裂一般疼痛!
疼得她兩眼直冒金星,連聲呻|吟都破碎不成音。
“云西!”云南立時松了懷抱,將她平放在地面上,生怕碰到她內(nèi)傷處。
云西撐著胳膊,拼命想要直起身子,卻被云南一把按住,“別動,即使有邪靈加持,剛才那一下也磕得太狠了,別有骨折就好。”
云西依言放平了身子,望著上面陡峭的石壁,費力的發(fā)問道:“這是哪?咱們摔下來了?”
“這里是崖下凸出的一塊石面,離崖底還有些距離。”云南伸出手,將云西嘴角一抹血跡輕輕拭去。“該是三雨兄有看到,他喊咱們跳車的時機剛剛好。”
云西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底決然一片,用不容質(zhì)疑的語氣說道:“你現(xiàn)在去救三雨兄,要快!”
云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目光忽然一凜,猛然回頭,卻見崖上突然多出了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手中還托著一件包裹狀的東西,正望著他們,瞇細了邪惡的笑著。
從她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手中包裹一段是被點燃的了,隨著他手拋出的動作,他自己一個閃身則迅速撤離了此地。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爆破聲,在山谷中炸出山崩一般的轟然聲響!
竟是炸藥!
云西的頭皮立時麻扎一片,眼睛瞬時睜大,雖然那古董炸藥不似后世那般好使,才剛被拋出,上面路面時,就已經(jīng)率先爆炸,卻還是給她與云南帶來了滅頂之災。
隨著那聲爆破,崖上路面瞬間被炸得斷了層,無數(shù)細碎的小石子四散噴濺,更可怕的是,先是一塊巨大的斷石在顫抖了兩下之后,終于擺脫的山體的鉗制,直直朝她與云南的方向狠狠砸來!
“我靠!”云西驚呼一聲就要向平臺里側(cè)滾去,她要避開最兇險的位置,她絕不想被砸成個稀巴爛的柿餅!
或是云南能夠再度發(fā)揮瞬移的功力,帶著她瞬間飛離險地。
但是無情的事實將她所有妄想都全部擊碎!
云南沒有離開,也沒有抱著她瞬移到別處,在最緊要的關(guān)頭,他竟然一個挺身,直直的站了起來!
同時他憤而撐起雙臂,女媧補天一般的就要徒手抗住所有沖擊!
云西幾乎崩潰的咆哮,“快躲!”
可是她話音才吼出一半,上方偌大的一片黑影就將他們迅速籠罩!
云西只覺眼前一黑,耳膜便似被炸開了一般的撕裂破碎!
最后的一個畫面,便是云南決然的背影孤傲的站立,她想把眼睛睜得再大一些,想看清他的樣子,他的安危,但只徒勞而已。
她終于失去了所有知覺,徹底墮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或許是很久。
“呃···”
云西嚶嚀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最終只是撐起一只胳膊。支在滿是尖銳石子的地上,云西再顧不得什么疼痛,艱難的張開眼皮,想要看清周圍景象。
可是眼皮上覆著一層又黏又重的鮮血,糊住了她的視線,教她一眼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意識似乎也隨著睜不開的眼睛越來越渙散。
迷茫中,甚至耳邊小石子嘩啦啦的滾落聲,都在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