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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中不僅涉及到了官銀搶掠案,江洋大盜堯光白一案,更直接牽涉到南鎮撫司內務,所以秦千戶被專命為特案專辦的欽差,不顧年底休沐,特時專辦進入滕縣,查明所有案情原委。
云西知道,這樣又急又快的超高效率,若不是首輔內外有符生良的恩師,云青杉的結義兄弟李篆在,決然操作不了。
早在審理堯光白盜搶白練珠一案時,符生良與云南就已經摸到了楊家犯案的命門。
他們當時就已經預估到一旦掀翻楊家勢力,順著丟失的另一半官銀,一定會揪出兗州府,甚至上到更高一層的權貴勢力涉案的尾巴。
更是預估到真正的幕后勢力一定會瘋狂壓制反撲,早早就通信京城,請求李篆居中聯絡,從京城派出一支強大到可以壓住山東地方勢力的力量。
而擁有著錦衣衛特別調查令的秦千戶,便是李篆專門為滕縣設計的一支可以穿透任何黑幕的利箭!
待到侍從念完,秦千戶朝著符生良拱了拱手,“符大人,之前人手全部被派到各地查證。如今已全部歸隊。雖說本官官職大你很多,但這里畢竟是滕縣的風貌人情,本官這次只做旁聽席,審案查案還應當有你來主持。”
符生良躬身回禮,禮敬回道:“此番多方查證,多虧秦大人協助,下官在此謝過了。”
秦千戶瞥了一眼屋中的菱香姐,目光銳意,“符大人過謙了,誰人能料到只一個青樓老鴇,竟有如此通天本領,攪得一方百姓家事難全!若不是本官親眼所見,真真教人難以相信。”
說著,他伸手前探摻起了符生良,揚眉一笑,道:“這次符大人以自身安危做餌,才誘得這毒婦現跡滕縣,其智其勇,就是秦某人這一屆武職,都佩服得很!”
聞聽此言,云西也是一怔。
雖說到此為止,她已經看清了云南的計劃,但是細節云南并未給她講多少,如今看來,飽受追殺,慌不擇路逃回滕縣,這竟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真是藏得夠深,云西心中不禁喟嘆道。
這是云南口中,對于云西的一場年終考核;更是云南發動所有智力,每一個步驟都親力親為的獨立辦案。
原來少了云西的主導,方方面面的線索布局,云南都能辦得如此精準嚴密,精彩絕倫!
原來他那一句“不必憂心,萬事有我”,竟真的可以叫她百分之二百的絕對安心,絕對安全!
一種暖意悄然籠罩云西的心房,云西的眼角都不覺濕潤了。
她的云南,絕對無愧于他身上任何一個響當當的名號!甚至無論是云家后人,還是大明少年天才,都不足以概括他的心胸,他的才智。
又聽秦千戶說道:“對了,應李大人的要求,此番本官還帶來了直轄山東境內所有青樓的教坊司司長,安大人。”
說著秦千戶直起身子,朝著之前的內室房門朗聲笑道:“安大人,您也是憋悶壞了吧?外間局勢已平,可安然移步廳中。”
一聽教坊司三個字,菱香姐目光登時一顫。
注意到這一點的云西便好奇起來。
雖然憑借前世的學霸底子,她也聽過教坊司。知道大概上應該是個掌管宮廷禮樂,培訓女官的機構,但是并不清楚此時的教坊司在明朝的地位與作用。
緊接著,從內室中又走出一個身著藍色官服,制式卻又與普通文官很不一樣的白髯老者。
普通官員頭上戴的是雙翅烏紗帽,這名老者頭上卻是錦緞僕頭,少了幾分官派的威嚴,卻多了幾分文人儒雅。
只見那白髯老者負手信步,徐徐而來,朝著秦千戶一拱手,呵呵笑道:“秦大人真是愛說笑,雖然老朽不如安大人你壯實年輕,但到底活了一大把年歲,見過的事多,怎的就經不起一場驚嚇了?”
他又朝著符生良拱了拱手,“想來這便是符大人了吧,真真是年少英雄,不愧是李大人門下第一高徒!”
符生良立刻深深一揖,躬身回禮道:“冬日路途辛苦,路程又遠,辛苦安大人了。”
安大人擺擺手,笑著說道:“無妨,這兗州府的青樓本就專屬于我們教坊司管理,不想如今竟出了如此聳人聽聞的惡事,就連圣上也被驚動,我一個司長自然責無旁貸。”
云西回眼望了一下云南,這會她才算明白明代教坊司的地位與作用。
原來在明代,教坊司不僅要管理宮廷中的歌舞,就連全國的各處青樓都歸教坊司管理。
也是如此,滕縣才能在不驚動兗州府的情況下,借助于與大明管理系統幾乎完全平行的另一條線來審理菱藕香的案件。
“真是為難你們了,竟然連教坊司都請得來。”菱香姐瞪著一旁云南,冷笑著嘲諷。
云西一個挺身,走到菱香姐對面,擋住她射向云南的陰狠目光,輕笑一聲,回應道:“一般一般,真章還在后面。”
“呵,”菱香姐目光掃在云西臉上,如刀子一般銳利,她眼底騰起烈烈恨意,最終卻發出了一串苦澀的笑聲,“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