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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邊廂,
飛濺的湯汁與鮮血血像是長了眼睛,幕布一般的傾漫向李儒楊拓頭頂,速度迅疾得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便無情的潑灑了在他們俊秀的臉上!頂著滿臉的血污,看著眼前的亂局,李儒沒有顧及任何人,第一個反應就是掏出袖中錦帕,遞在楊拓面前。
楊拓卻沒有接,他直直的看向殷三雨,眼中已經沒了任何矯做的淡定,只剩一片烈烈恨意灼熱如火。
“殷三雨!”他咬牙切齒的道:“看來這幾年散漫自在的日子,已經叫你過膩了!”
殷三雨聞聲一看,立刻做出夸張的驚恐表情,推開小六,幾步跑到上首位,躬著身子歉意道:“哎呀呀!這話怎么說的,哎呀,都是三雨的不是!”說著,他一把搶過李儒手中的錦帕,手忙腳亂的給楊拓胡亂擦拭著,“瞧瞧!怎么給教諭大人弄成這樣了?哎呀,快擦擦,快擦擦!”
楊拓臉色一黑,厭惡之情滿溢,啪地一下!狠狠打開殷三雨的手,目光鋒利如錐,兇惡的剜了他一眼,轉身拔步就向門口走去!
李儒鐵青著臉,目光帶毒的瞪了殷三雨一眼。趕緊接過小廝手中的裘皮大衣,雙腿打著晃的就跟了上去。
“三雨!”身后響起胡知權怨毒的聲音,“這次你也太過分了!不是都長教訓了嗎?怎么還敢本性畢露?如此魯莽,只會逞匹夫之勇,小心縣丞大人也護不了你!”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惱,云西相信,如果胡知權打得過殷三雨,肯定就直接上前一把薅住殷三雨的衣領,然后啪啪啪的,痛痛快快給他幾個巴掌了。
殷三雨卻還是那么一副混不吝的揍性,他抬手勺了小六后腦勺一下,并著小六一起連連躬身道歉,“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還望大哥幫著在姨夫那說些好話啊!”再抬起頭,又換了一副揪心委屈的模樣,眼中還喊著淚,捂著心口泫然欲泣道:“再說也是他們委實欺人太甚,亂倫的污名都敢明目張膽的往咱爺們頭上扣,這不是給咱們胡家臉上潑糞嗎?大哥,你說我這個橫刀立馬的男子漢能咽下這口腌臜氣嗎?”
云西已經徹底無語,不是強忍著,嘴角早已抽搐到抽筋了。
她才算見識到什么叫做浮夸演技,什么叫做走腎不走心。
她倒真有些同情那個胡知權了。
胡知權氣得臉已經漲成豬肝色,他氣哼哼啐了殷三雨一口,“你個混不吝!”又看了云西一眼,臉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擠出點笑圓個場,最終還是沒笑出,只惡狠狠指揮了仆役們兩句,讓他們趕緊扶走抬走喝醉的,受傷的,便逃也似的拂袖而去。
云西不怪他,胡知權已經盡力想鎮定了,攤上個這么一個孫猴兒似的惹禍小弟,后面的情況還不知要怎么挽回呢,笑不出來絕對是人之常情。
不過畢竟欠了點火候,這事若換成云西,就是牙被打碎,她也能擠出一張笑臉,禮貌的請客人見諒。
沒辦法,這里畢竟是個遠鄉小縣,怎么能跟她這個混過帝都又出過國的現代大姐大相比?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后,屋中人被抬走的抬走,被攙走的攙走,很快,偌大的堂屋除了明晃晃的燭火,只剩下了一地的狼藉,滿桌色彩鮮艷,早已冷掉的酒席,還有呆站在原地的四個人。
“殷頭···”小六明顯有些嚇蒙了,小臉慘白怯懦的喚道。
“你先回吧。”殷三雨懶懶的拉開一把椅子,執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夾了一口菜。
沒有囂張不羈,也沒有放蕩輕佻,反而有些疲憊,就像是已經耗費了所有的氣力。
云西忽然想到,他也一口氣灌了十幾碗酒,此時還能清醒不倒,已屬奇跡。
小六還想再說些什么,看著殷三雨疲憊的樣子,忽然紅了眼睛,只向云西云南一拱手,就用袖子抹著眼淚匆匆逃了出去。
云南此時已經能站起身來,雖沒有看到事態的全部發展,憑本能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云西。”他輕輕喚道。
示意她一起走,早一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云西怔了一下,輕聲應了一聲,就要跟上云南的腳步。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冷寂的聲音。
“沒想到,你們真是鐵了心的想往衙門鉆。”殷三雨淡淡的說道。
云西云南腳下皆是一滯。
云西回過頭,只見殷三雨端著那尊黃金酒爵,瞇著眼睛細細打量,“公侯一品爵位才能用金盞,縣城小小教諭卻可以肆意越級使用,你們不覺得奇怪么?”
“你想說什么?”云西挑眉回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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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在明初也有嚴格的等級界限,比起元朝末年的享樂風尚,明朝初年吃什么、怎么吃都是件一不留神就要命的事情。
首先餐具就有嚴格的規定:公侯以及一品二品官員,酒盞用金制,其他餐具用銀制;三品到六品官,酒注用銀制,酒盞用金制;六品到九品官,除酒注和酒盞用銀外,其他餐具必用瓷。明初的餐桌上,和穿衣穿錯后果一樣,宴會上擺錯一件餐具,也同是要被辦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