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轉移話題:“我問你,你爸被帶走的那天你為什么要去見徐峰?你見了徐峰都說了什么?”
“你怎么不500年以后再問我啊?”方麒親昵地笑話我。
“說?!蔽倚χ煞谨?。
“我是去演戲的,讓他以為我們方家真的窮途末路了。麻痹了他,我好有時間重整旗鼓,東山再起。但我沒有利用你。男人的事,我還不屑于把女人扯進來?!狈谨?。
“他現在出事了,是你干的吧?”我看著方麒,希望他說實話。
方麒雙眼筆直地看著我,在我的直視中他笑了笑,然后低頭對著在他的懷里安心酣睡的方姀溫柔道:“妹妹,放心睡。哥哥給你打江山,哥哥要給你蓋好多好多大房子,讓你住得敞敞亮亮的,暖暖和和的。哥哥要給你最好的?!?
方麒抬頭,雙眼筆直地看向我:“多行不義必自斃。徐峰他不自斃,那就我來幫他自斃嘍。我要未來方姀的世界里,再沒有像徐峰那樣的渾蛋!我要制定新規則。”
類似這樣的話,我聽過。我擔心方麒會成為下一個徐峰。徐峰不是就成為了下一個方建了么。
“你……怎么做到的?”我真的希望方麒能和我說實話,就算是他做了犯法的事,做了錯的事,我也希望他能告訴我。因為,我想告訴他什么是對的事,什么是他不應該做的事。我想趁他還沒有泥足深陷的時候把他拉回來。
方麒看著我:“我爸用他自己把我姥爺那圈人拉下了馬,這我才會有機會趁虛而入,才有機會可以制定新規則。等到方穩和方姀長大了,在我為他們打造的世界里,他們就會更容易得到‘公平’和‘干凈’這兩樣東西。至于我是怎么做到的……”方麒說到這兒時,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那你呢?你就不要‘公平’和‘干凈’這兩樣東西了么?”我。
方麒看著我,笑了笑:“你見過鋪路的人雙手不沾泥垢的么?你見過蓋樓的人卻不灰頭土臉的么?經歷從不公平到公平,從不干凈到干凈的這個過程的人比在不公平和不干凈的泥沼里摸爬滾打的人幸福多了。所以,不好再太有潔癖了。佛沒成佛之前也都是紅塵里的人啊,不是說人是未來佛嘛,他們做人的時候難道就沒惹過塵埃嗎?所有的成就都需要有所犧牲。所有的光明都一定經歷過黑暗?!?
我徹底啞口無言了。我不愿意相信方麒承認的那些事情。我眼前這個才17歲的少年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他真的可以對付已經能夠呼風喚雨了的徐峰?我希望他就是一個單純的,每天只醉心于學業的少年。我不愿意相信他能做得到那么機關算盡的事,可是和他共處了三年的我卻不能立時否定他擁有這樣的能力。
這三年來,方麒真的幫了我很多,他提供的幫助從來都是超出了一個與他同齡的孩子所能提供的。他白天處理學校學習的事和公司的事。一放學或是下班回來就會帶方姀。他對方穩也很好,可更疼愛方姀一些。用他的話說,方穩是男孩兒,就應該糙點兒對待,不讓把方穩養得嬌滴滴的。方姀是女孩兒,就應該被疼,就應該嬌氣些。在方建的事有了一定之后,他親自去B城把我爸媽接來了T城,我媽直夸他一路上細心得不像個孩子。他跟我爸媽說起方建跟許雅麗的關系和方建坐牢的事時沒說實話,我配合了他,原因是我不想連累我爸媽——他們什么都不知道最安全。方麒在我爸媽的面前言談得當舉止有禮,一口一個姥姥,姥爺地叫著,把我爸媽侍候得舒舒服服的,開開心心的,讓他們對方建沒有半點不滿,妥妥地站在了方建那邊,認為他不是個壞人,認為他是受人牽連了。當然了,我爸媽會這么認為,也是和方建這些年來跟我爸媽相處得好不無關系。
當我初次驚訝于方麒那超齡的辦事能力時,他倒是會教育我,他說他媽比方建還大5歲呢,可也沒比方建成熟機智到哪兒去,所以年齡的大小不能說明智商和能力的高低。是啊,17歲這個年齡在方麒這兒真的不代表17歲的智商和能力,他連成年人之間的應酬,酒局,宴會都敢出席,還硬叫我和他一起去。煙敢抽,酒敢喝,人前還敢管我叫媽,妥兒妥兒的一家之主的模樣。我反而倒像是跟他出去見世面的小孩兒。不論是公司,學校,還是家里,都被這個高了我一頭,就快要比肩方建了的少年給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他還會安排固定的時間帶著方穩和方姀去看他們的爸爸。方建不叫我去,所以我一直都是不去的。
所以,要是說現在的方麒有能力打垮徐峰,細想來我是應該相信的。由他來制定新規則,我相信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陽光灑落在另一張空著的寫字臺上,方麒在那張寫字臺上擺了他自己的照片,方穩的照片,方姀的照片,還有他們三個人的合照。另外,還有一張方建的照片。
照片里的方建,頭發梳滿了發膠,三七分,向后梳去,露出了雪白的額頭,干凈利落。金絲眼鏡遮擋不住他銳利的目光,從那對眼睛里看得到他的陰險果決,精明干練,從容自信。我還是在搬家的時候才發現他的金絲眼鏡是沒有度數的。黑色的襯衫貼合著他沒有贅肉的腰身,下擺收進在低褲腰里,盡顯他的豹子腰形。衣領開到第二顆鈕扣,微微隆起的雪白胸肌若隱若現。他雙手插在褲袋里,衣袖挽起,露出他雪白的小臂上那條長長的肌肉線??瓷先デ啻?,陽光。就像個剛剛長大了的,初顯著男人味的少年。黑色的窄腿西褲,沒有腰帶。黑色的皮鞋,時尚而不失穩重。雪白大塊的踝骨男人氣十足地露在褲腿和皮鞋之間。他姿態瀟灑地站在那片被他模糊了的背景前,風流倜儻。
我的視線離開了方建的照片,看向我眼前這個父母都已經不在身邊了的少年,他一身黑色衛衣衛褲,浸在陽光里,嵌在被陽光暗掉了的背景上,他的懷里有一個咬著奶嘴的小女孩,被他溫柔地抱著,正睡得酣甜。他看著這個和他同宗同源的小女孩,眼里都是柔情,嘴角都是笑意。
“我回來啦!”方穩大喊著闖進書房。寧靜,呵呵,就這樣被那個家伙一嗓子給劃破了。
方麒一個很殺的眼神朝方穩射過去,方穩立馬收住了聲音,頓住的腳步。看到了沉睡在方麒懷里的方姀后,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方姀身邊。方麒又緊張地看回懷里的方姀。方穩也跟著緊張地看向方姀。方姀不止沒有醒,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方麒,笑了。方穩,也笑了。他們笑得讓我感覺方姀也笑了似的。
我看向窗外,窗外陽光明媚,白雪皚皚。窗臺上的那盆茉莉,在不該它綻放的寒冬時分怒放著,白花綠葉,沐浴著陽光,飄散著芬芳。它忠貞,貞潔,清純,質樸。這個房子也因它而溫馨,而春意盎然,而單純質樸。不知道方建出來的那一天,會不會,在春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