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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燈的臥房里,我躺在床上,看著身旁這個熟睡的孩子,心想,如果他爸爸不是方建,他大概不會這么漂亮吧。我,蘇巧笑,在這個房子里生活了七年了,卻沒有笑過,即便是面對我的孩子。我抬頭看了眼掛鐘,10點了,孩子已經睡熟了。我想,今晚就在他的房間睡吧,希望可以一覺到天亮。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時被大門的響動驚醒了。我睜開眼睛,正好看見有一道車燈的燈光在窗子上晃過。我知道,是方建回來了。裝睡,對,裝睡。我打定主意,又閉上了眼睛,希望可以獲得一線生機。
方建來到孩子的房間,親了親孩子,然后把裝睡的我抱起。回到他的房間,方建把我扔到他的床上,冷冷地說到:“還裝?”
是啊,這時候是真的裝不下去了。誰能被那樣扔到床上還不醒的。我睜開眼睛,冷漠地看著房門口那兒他關門的剪影。我想他是知道我有多不想看到他的,所以,他才從不介意我從不陪他笑臉。
方建朝我貼上來,他的頭發還有些潮濕,衣領子里飄出來淡淡的香皂味,那是檀木香。他邊脫我的衣服邊命令道:“你身體也調理得可以了。今年之內,生個女兒。”
“什么?!”我大驚失色。兒子已經是個我不想發生的事了,他還想再生個女兒?!
“我老了以后,你還有孩子。我們都沒了以后,孩子們還有彼此,有他們自己的家庭,這樣,我的孩子才不會成為這世上最可憐,最孤獨的人。”方建的聲音是溫柔的,但動作是粗魯的。他痛恨我在他的身下沒有任何反應,所以,他總是要弄疼我。而我,總是忍著那些疼.可不管我怎么忍,還是會發出低低的忍耐的聲音。就是這樣的聲音,也可以讓方建瘋狂。也許,他就是要這樣的聲音吧。可我試過不發出任何聲音的,但換來的卻是他瘋狂地咬扯。我的頸根上,到現在還留著第二夜時,他咬過的牙齒印。
“我……我不想生。”我忍著手腕上的疼,斷續地說。
方建不再說話,只是握著我手腕的手又多下了力氣,疼得我忍不住輕叫了一聲。可他并沒有收起他手上的力氣,反而越來越重。
近幾年,方建不像剛開始那樣瘋狂了。我以為他對我已經漸漸沒了興趣了,我以為他終于快要放過我了。可今晚,事實告訴我,我想錯了。天亮了他才讓我睡去,他許久沒這樣過了。他用他的枕頭墊起我的雙腿,讓我保持著利于受孕的姿勢。他枕著我的枕頭,讓我枕在他的肩窩里,抱著我入睡。看來,他并不打算放過我。我逃無可逃,只能由著軟掉了的身體癱在床上,癱在方建的肩窩里。
宿命的相遇?人為的相遇?
7年前,我大二。
今天是學校的百年校慶,學校把功成名就的風云學長學姐們都請了回來共襄盛舉,歡聚一堂。
我站在展廳里的一個模型前,和身旁的人一起對模型評頭論足。我也有作品在這個展廳里。不過我是托了大四學長的福才有機會在大二的時候,在學校百年校慶的時候,把作品擺在這個展廳里的。為了不惹非議,我沒有用真名字,而是用了“鴟吻”這個名字。當然是因為它跟房子有關了。而我,就是學蓋房子的。我是學建筑的。
“巧姐,怎么樣啊?這個作品你有什么話好說的?”鳳兒姐在我身旁挑釁道。這個鳳兒姐可不是網紅鳳姐,她是王熙鳳的那個鳳兒姐。本名王嬆妦,諧音王熙鳳,人也如王熙鳳一樣潑辣,拜高踩低。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模型,淡淡地說了一句:“沒誠意。”
鳳兒姐嗤笑道:“你說這個作品沒誠意!你知道這是誰的作品么?”
“誰的作品怎么了!沒誠意就是沒誠意。難不成一個沒誠意的設計會因為一個名字就變得有誠意了?再牛的品牌也會有出瑕疵品的時候。要知道,房子是一個人的堡壘,可以給一個人安全感和庇護,同時也是一個人庇護他最愛的人和東西的地方。為了心愛的人和東西,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傾盡所有去買這么一個房子?所以一磚一瓦都是人家的血汗錢啊。現在像T城這樣的地方又是寸土寸金,一般百姓家要想住得寬敞點已經是件很難的事了,你再不好好設計一下,良心何安啊~”說完,我還是瞟了一眼作者的名字,方建。
“拜托~人家這是商業用的,又不是住宅。”鳳兒姐說得對,我眼前的這個作品確實是商業用的。我對商業用的東西不感興趣,也很抵觸。我覺得現在用來做生意的房子太多也太大了,擠得一般人家都快沒地方住了。鳳兒姐就我這想法經常是持批判態度的,說我太過激了。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對眼前的這個作品才沒有細看的耐心。
“奢靡!”我撇了撇嘴。
“你就是雞蛋里挑骨頭!”鳳兒姐。
見鳳兒姐這么圍護這個設計師,我便問她:“這人很了不起么?”
“你到底是不是學建筑的?連方建都不知道!”鳳兒姐很驚訝。
“我是學建筑的,又不是追星的。他很了不起?”我知道鳳兒姐也不是什么人都追的,她還是很有品味的。
鳳兒姐把方建的履歷一通背,如數家珍。
“還沒背完啊?”我聽得有些不耐煩了,我都快走完半個展廳了她還沒說完呢。
鳳兒姐推了我一下,白了我一眼,道:“你知不知道我們畢了業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一邊看其他作品一邊心不在焉地答她:“找個好單位,蓋一棟真正的好樓。”
鳳兒姐又白了我一眼,道:“靠個好碼頭啊~~你知不知道,沒有個好碼頭,你再有本事也白搭,你的作品根本沒有機會給別人知道,別人都不知道你的作品,你還提什么蓋樓啊!”
我知道鳳兒姐的意思,這個“別人”指的是那些有能力讓我們這些人的圖紙變成地面上的實物的人。我笑了笑不說話。
徐峰,是那個讓我可以把作品擺到這個展廳里來的大四學長,他走到我和鳳兒姐身邊,笑著說:“午飯時間了,一起去吃吧。有大前輩哦。”
我笑了笑,說:“我就不和大前輩們一起吃飯了,我怕消化不良。”
結果,鳳兒姐和徐峰一起去了。我自己接著在展廳里逛。
從洗手間里出來,我正好和一個從男洗手間里出來的人撞上了。
“對不起啊。”我踩了人家一腳,連忙道歉。
“沒事。”對方笑著答,并沒刁難我。
我也沒抬眼看他,只知道是個中年偏老的男人,因為我看到了他的鞋子和襪子。然后我們一起在洗手池洗手。
“你是建筑系的學生?”他問我。
我這才看了他一眼,笑問:“我看起來像建筑系的學生?”
“這是建筑系的展廳啊,而且,我看見你和徐峰在一起說話。”他笑著說。
“哦,那也不一定就是建筑系的學生啊。”我又不是傻子,這老色鬼打的什么主意我怎么會不知道。
他追在我后面問:“那你是哪個系的?為什么對建筑系的展品感興趣?”
我笑了笑回答:“不好意思,我和你不熟。”說完我就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他緊跟了上來,笑著說:“你別這么拒人千里嘛。我請你吃飯。”
“不了。”我走得再快一點就算跑了。
他突然橫在我面前,道:“我請你吃大餐,西餐,好不好?”
我笑了笑,道:“叔叔,我自己有錢吃西餐,不用你請。請你讓開。”
他笑道:“你都叫我叔叔了,我怎么也得送你份見面禮啊。一會兒我帶你去LV店,里面的包,你隨便選。”
我翻了個白眼,道:“你有意思么?老娘用你買LV啊?你是不是也就只知道LV啊?有空你多背幾個別的名牌兒吧。你再不讓開,可就別怪我說難聽的話了。”
他臉色一沉,道:“你還挺不知道好歹的。我是給你機會往上爬啊。”
“用不著!滾!!”我繞開他快步離開。
他幾步搶到我面前,憤然道:“還挺橫!我告訴你,早晚有一天你得來求我!”說完,他憤憤地走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不屑地笑了一下。
“小姑娘,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在這個時候在我身后響起。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眼前站著一個一身黑色衣褲的男人,他的臉被他那一身的黑色衣褲襯得雪白雪白的,白得連他的金絲眼鏡都失去了金色。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啊?”他走到我身邊。
我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今天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多大叔來搭訕,我怎么看也都只是個不起眼的學生妹啊。不想理這種人,我沒回答他,直接離開。
他一把拉住我。
“你干什么?!”我厲聲斥他。
“沒禮貌,我問你話呢,好歹也說句‘不知道’吧。”他的臉上帶著微弱的笑意。
“你放手!”我沒給他好臉色。
“你別告訴我你是明知道他是誰還敢那么橫的?”他悠悠一笑。
“關你什么事?”我。
“你認不認識他?”他。
“不認識。”我。
“那你想擺脫那個男人么?他不會放過你的。”他對我說話時笑得邪性。
我看著他:“要你管!松開!”我甩開他的手。
“就說你想不想。”他再次用力抓住我,微笑著說。
“想!連你一起,都想擺脫。你松手!!”我沒客氣,瞪著他說的。
“好,那待會兒你就說你是我女朋友。”他拉著我往前走。
“你說什么?!你這什么邏輯?!”我叱問他。
他不再回答我,只是更用力地拉著我走。
我叫嚷著用力往后退,可還是被他拉著走。我被他拉到展廳門口的人群里,他不理我的掙扎,一把攬住我的腰,笑對眾人說:“現在可以走了。”
我果然在那群人里看到了剛才和我搭訕的LV男。他臉色有些難看。我在人群里還看到了徐峰和鳳兒姐。他們倆驚訝地看著我。
我低聲對他說:“你再不把手拿開,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倒是習慣先禮后兵啊。”他笑得我不舒服。
“你放不放手?!”我怒了。
“不放,你會怎么樣?”他說著話就把我往他身上大力地摟過去。
我二話不說,推開他,一巴掌就照他臉上招呼過去!他有些吃驚,可卻沒有亂了方寸,失了儀態。他笑著,揉著臉,對我說:“手勁兒還挺大。平日里是沒白健身哈。”我看著他,詫異的是我。他竟然知道我平日里的事!他始終抓著我的一只胳膊。見他不撒手,我掄起胳膊朝他臉上又是一巴掌。這回他沒凈擎著,而是抓住了我的手。我眼見雙手打不了他了,便照他小腿骨狠踢一腳,他皺了下眉頭,卻依舊沒有松手。我傻眼了,這么耐打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小腿骨的疼我是領教過的,絕對不會是他這么淡定的反應。
我又連踢兩腳,他紛紛躲開了。
“你還要不要臉了?!松手!”我大聲喝斥他,故意要所有人都聽到。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挑逗道:“你這么辣我倒是真沒想到。不過,我喜歡。”
聽不得他說這么下流的話,我牙一咬,照著他的眉骨就撞了過去。我的頭疼死了。
“啊~”他捂著臉,疼著罵:“小渾蛋~”
我趁亂甩開他的雙手,站到了圍上來的人群外。
“哎呀!出血了!!快快快,醫務室醫務室!”圍上去的人亂喊著,眾星拱月地把他圍在中間。
我看不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出血了,不過,就算他真的出血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我!
眾人護著他走了,展廳門口冷清了。徐峰和鳳兒姐微張著嘴巴,定在原地,看樣子是還沒回過神兒來。我盡量不讓他倆看出來我的手在發抖。我不想站在這兒等他回來報仇,于是扭頭離開了展廳門口。徐峰和鳳兒姐跟著我回了宿舍,路上他倆什么話也沒說。
我往床上一躺,結果頭沾枕頭時一陣疼,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死變態!”他真的很變態,看上去是個白凈書生,還以為他是個柔弱的主,沒想到卻有那么大的力氣,還那么扛打。
“你知道你剛才打的是誰嗎?”鳳兒姐好像在擔心什么。
“誰啊?”我坐起來,揉著頭,一肚子火。
“方建!”鳳兒姐。
“誰?”我覺得這名字有點兒熟。
“方~建!”也不知道鳳兒姐在氣什么。
我好像什么時候聽過這個名字。
“你認識他?”鳳兒姐。
“認識他?你看見他剛才那陣仗了嗎?那么多人圍著他。你覺得那是我能認識得著的人么?”我揉著頭。
那么多人圍著他,那個叫方建的肯定不是小角色了。
“那你好好的打他干什么?”鳳兒姐。
我驚訝地看著鳳兒姐:“好好的?他要真是好好的我還打他,那真是我有病了!你沒看見他干什么了么?”
“不就是摟個腰嘛,犯得著讓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打他,讓他下不來臺嗎?”鳳兒姐。
我已經習慣了鳳兒姐的價值觀了,也習慣了被她教訓了。可是,這次的事是發生在我身上,我就不能由著她怎么說怎么是了。
“犯不著么?怎么犯不著啊?!”我嚴肅地和鳳兒姐爭論了一句。
徐峰打量了我一眼。
“多大的事兒啊值得你那樣?你知不知道他不好得罪的。”鳳兒姐。
“怕他?切!”我不屑道。
徐峰穩聲道:“確實犯不著動手打人。有很多方法可以用的嘛。動手,始終叫人難堪。也許他沒別的意思,就是普通的社交禮儀。”
“社交禮儀?我是中國人,不來洋人那一套!”我從床上下地,站到穿衣鏡前,查看我的頭。
徐峰又道:“你呀,什么脾氣!得罪了他,日子不要好過了。”
不等我說話鳳兒姐先說到:“是啊。你打人之前怎么也不問問打的是誰呀?”
我白了他倆一眼,理解不可道:“呵~什么情況?!還打之前問問?哦,怎么?問過了,知道他是個狠角色了,我就不打了?該打也不打了?開玩笑!就那種情況,我不打他我還留著他啊?他有什么的?!不就是個敢為非作歹的渾蛋嘛。不就是個讓活人慣了一身臭毛病的人渣嘛!我還就打了!他愛咋咋地!切~見著女的就摟!什么玩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