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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慢慢就習慣了,慢慢就麻木了,慢慢,就心冷了。
他埋頭于故紙堆中,并不想尋找什么溫暖,和平靜。
他只是尋找安全。
至少在經史堆里,那時刻他忘記了危險,嘲諷,孤單和絕望的境地。
彷如一只把頭埋進沙堆的狗。
那日,他是被派去收尸。
太子的舊部和禁軍廝殺過留下的尸體。
就那么突如其來地看見了那小姑娘。
當她很可笑地伸長了短小又纖細的雙臂,把那滿臉鼻涕,全身黑乎乎都是污垢的小孩護在身下的時候,他忽然滿心的向往和羨慕。
又或是嫉恨!
為什么她好像無所畏懼?
原來一個人可以這樣勇敢,甚至勇敢到魯莽地做事嗎?
他原本應該嘲笑她的螳臂當車的!
可是他從那凌亂的綠色的斗篷下,從那頸上鞭笞的紅痕上面,分明看到是一雙充滿著無畏,充滿著抗爭的明亮眼神。
似乎是說,我就是要這樣。哪管紅塵萬丈,都是荊棘險灘。
似乎,就是他一直希望自己成為,而沒有一次成為的樣子。
所以,他簡直沒有經過大腦地幫她收起了那個鐲子。
過后卻后怕到冷汗淋漓。
現在,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張滿是朝氣,似乎既靦腆又勇敢的臉龐。
他遞給她一個信箋。
她困惑地接了過來。
吾妻王氏惠風啟。
信箋在羊獻容的手里有一瞬間的顫抖。
“我奉命收拾金墉城里的太子故物。看到了這封信箋。或者太子想和太子妃交代些什么,卻沒辦法送出去。”司馬熾的聲音低沉而緩和,輕輕的說道,“我把它留了下來。若你方便,就把它轉交給王家吧。”
小姑娘攥住了信箋,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說的,她一定會做到的。
可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一絲困惑。
他明白。
“我本應交給王導。可是,畢竟是初交。——還是交給了你,我放心。”
彎彎的眼睛里的困惑一點點變成欣喜,小姑娘紅潤的嘴唇一點點勾起,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臉來了。
于是,她看到他,第一次綻放出一個真正的笑容。
雖然,只是微笑。
——他信任她。
到底,他信任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