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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獻容也不知為什么暗暗松了口氣。

她按著禮節介紹了潤娥。

潤娥大吃一驚，顯然也沒料到竟然這人竟是豫章王。

沒什么架子，看上去如鄰家一般，很平和親切的樣子。

她也趕緊施了禮。

豫章王點點頭。

“原來是張家小姐。無妨。我也是閑來無事，看看這里的景致?！?

豫章王仿佛為了驗證自己的話，背著手，向那高處又略走了幾步。

羊獻容知道，站在那里，就可以望見金墉城。

而身后側的獻容，卻也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的樣子。

陽光漸上，撒在他身影上。

從側面看去，他額頭寬廣，目光深沉。

難怪楊菲兒說他長的好看。果然。

白皙的膚色映著淡青色袍子，顯得他整個人英俊而出塵。

他應該是二十出頭吧？

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一個男子最好的時候。

像二哥，像崔明衎他們。

前程似錦，意氣風發。恣意享受的人生。

可是，。。。他怎么。。?？瓷先ビ幸稽c蕭瑟之意？

從他瘦削的身材？微皺的眉間？還是，抿的有些緊的嘴唇？

尤其那眉目之間，有一道微微的皺痕。

似乎是印在肌膚之中。

恐怕這緊鎖的眉頭，是他經常的表情呢。

獻容揣度著。

世祖之子，貴為皇弟。有什么大的憂愁煩惱，讓他常常皺眉呢？

此處高遠，視野開闊，周圍景致盡收眼底。

只是，薄衫不敵山風侵，竟還是有些寒涼。

羊獻容打了個寒噤。

“冷嗎？”

豫章王仿佛背后長著眼睛，忽然問了一句。

羊獻容趕緊搖了搖頭。

又意識到搖頭只怕對方是看不見的，趕忙補了一句：“不冷。。。不是很冷。”

豫章王背著手緩緩轉過身來。

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帶著點揶揄的微笑。

“究竟是有點冷了吧。這里可比洛陽城里風大。”

獻容臉紅。

怎么自己就跟個小孩子似的，連話都說不好呢！

“我們是跟著我哥哥來的，就住在崔家別院里。”她慌里慌張之中，說出來一句。

可說出來卻又后悔——人家根本沒問這些??！

豫章王卻點點頭，“我昨日便看見這邊有車馬行走。原來就是你們?！以谥芗覄e院住。那是我舅父家的表姐家。就離這里不遠?！彼忉尩?。

原來是這樣！

昨天她們在散步，還說了他的許多秘事，原來那時候，豫章王就在不遠處??！

他可沒看見她吧？

昨天她可是走得頭發都散了的！

——今天也穿著個半舊的綠夾襖子，看著暗撲撲的！

可是羊獻容還是有一點高興。

他主動說了自己住在周家別院里。

還說了是他的表姐家。

這是沒把她當陌生人看吧？

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些愉快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來。

“那天，多謝你了！”

潤娥在場，她不好多說什么。

可是她想說一句謝謝。

她不確定，日后，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豫章王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小姑娘眼睛里閃耀著的光芒，他終于肯定，自己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