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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錚沒有做聲，停留在半臂之外，依舊籠罩著王安安。

王安安見他不再動作，立刻撩開司馬錚的手臂，從空隙處滑到床邊。她急急地穿回散落在地上的外衫，再去看司馬錚。

司馬錚一動卻是翻回了木榻，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王安安嚇了一跳，立刻轉身去點燈。

她捧著一盞燭燈走到榻邊才發現，司馬錚腰間的傷口竟然裂開了，鮮紅的血液漸漸浸透了白紗。

她那一下踢得太狠了！

王安安欲哭無淚，怎么到頭來還是我錯了！

她此刻也顧不上許多，徑自拆開司馬錚腰間的白紗，上過藥后，重新又給他包扎上。

司馬錚呼吸平緩，注視著王安安的一舉一動。

王安安做完這一切，心神不定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司馬錚“嗯”了一聲，卻說：“并不責怪于你。”

王安安咬牙道：“殿下千金之軀，還是多多保重。不可再輕舉妄動了。”

司馬錚又“嗯”了一聲。

王安安把自己的被子挪到塌下，正要躺平。

司馬錚卻冷聲道：“你這是在做什么？”

王安安驚魂甫定，只說：“殿下身上有傷，還是獨自睡在榻上比較好。我睡相不好，以免又碰到殿下的傷口。”

司馬錚冷笑一聲，“放肆！”

王安安抱著被子不敢動，等了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地問道：“殿下說話還算不算數？”說好的完璧歸趙呢！

司馬錚側目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道：“不算數你又當如何？”

你不算數，我也真不能如何啊！王安安苦惱地想，嫁都嫁了，對象又是太子，兩人實力懸殊，他要真想如何，她也不能如何啊。

王安安悶聲道：“殿下說話不算數，我也不能如何。”

那語調里的無可奈何，不情不愿司馬錚聽得一清二楚，她說得每一個字，他都不想聽。

這個時候的王安安……司馬錚內心一片澀然。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愛妃不是口口聲聲說從小就愛慕于我嗎，怎么？我成全你，你不愿意？”

王安安一哽，低聲說：“不是這樣的。”又更小聲地繼續補充道，“我是從精神上愛慕殿下，并不敢奢望別的。”

司馬錚氣得發笑，“愛妃志向高潔，是我誤會你了。”

王安安聽出這話中的嘲諷之意，只抱著被子不說話。

司馬錚忍了又忍，低聲道：“上來！”

王安安愣了片刻，還是屈服了。

司馬錚都傷成這樣了，想必也不能對她做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躺回了原處。

過了許久，才聽見司馬錚低聲說：“我說話算數。”

王安安立刻側頭去看司馬錚，他的面目蒼白，雙目緊閉，顯然不愿再多談了。

王安安嘴唇動了動，謝恩的話卻說不出口。

夜風微扶，王安安身心放松下來，只過了一小會兒就睡著了。

司馬錚凝神靜氣，暗暗調息，待到腰間不再作痛。

他便輕輕地翻身而起，走出大帳。

長劍在手，清風徐徐，司馬錚一席青衣，步履沉穩地穿過重重帳落。

他的面色郁郁，眉目間盡是殺意。

遠處篝火未滅，軍士猶在歡慶，誰也沒有留意到一身素衣的太子殿下。

司馬錚的腳步停在謝淵的帳外。

帳內燭火投照人影，映在帳幕上，惶惶而動。

司馬錚提劍立在帳外。

謝淵。

行事無常的太子，他只需要揮劍就可以殺掉謝淵，不問緣由，不問情理，殺掉謝淵。

只需要一劍，便可避過此后經年相爭，避過王安安的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