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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逸川知道這份禮無非就是給他送上了座小金山,點頭笑道:“我的太后就這么一個妹妹,還望你好生待她,明日之事我必會全力相幫。”
陌熔珣聞言怔了怔,聽他這話里的含義是打算真的退位了嗎?
待云洛逸川轉身離去,柳氏忍不住向他詢問道:“你們可知我的……女兒柳嬌呢?”
陌熔珣回過神色,對著柳氏謙和的笑了笑開口道:“柳夫人,請隨我來。”
柳氏聽聞自己的女兒還在對陌熔珣是感激涕零:“這次多謝太子搭救小女。”
說起這件事還有瓊華的三王爺插手,如若不然柳嬌也找不到他,瓊華如此做,想來是有交好的意思。其實皇甫澤這番做,也是看在未央。
陌熔珣淡淡的點了點頭,將柳氏領到了柳嬌的房間:“柳姑娘,快來看看誰來了?”
柳嬌知道今日是陌熔珣的大婚,心底本就難受不已,當看到她的娘親時即刻就撲入了柳氏的懷里痛聲大哭起來。
她沒想到他答應自己的事情,這么快就有了著落,心底高興不已的同時又有荒涼,盡管知道這場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
陌熔珣知道這母女二人剛剛團聚定是有許多話要說的,便悄無聲息的下了樓。
剛走下樓便看見走進來的未央,快步上前迎接:“夏姑娘,上面雅間請,他在里面。”
未央放眼望去滿香樓并不是想象中的賓客坐滿,而是只有那么幾個相熟的人,這般看來倒有些冷清。
陌熔珣領著身后的未央正往二樓云洛逸川的雅間里去時卻看到搖搖晃晃拎著酒壺走來的楊卿。
未央跟在陌熔珣的身后也不曾注意到他。
楊卿喝的兩頰緋紅,扶著欄桿一步一步的向他們走去時卻在一個不穩直接與未央撞在了一起。
未央措不及防的欲要側身,陌熔珣立馬轉身連忙拉住往后傾的她,手腕一用力便將未央甩了上去。
楊卿卻重心不穩直接滾落下了階梯,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痛的哼了一聲。
陌熔珣站穩了身子,睨了眼從梯子上滾落摔下去的人,捋了捋衣袍邁步朝著夏未央走去道:“沒事吧?”
陌熔珣見她的視線正停留在樓下人楊卿的身上,開口道:“跟我來吧。”
未央驚慌未定點了點頭,奇怪的看了一眼正被小二攙扶起來的楊卿,轉身跟著陌熔珣去了云洛逸川的雅間。
楊卿垂眸看向手里的瓶子,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喃喃囈語:“嗯……鶴……頂紅,很好,死了才好,都死了才好。”
店里的小二都只以為是他喝醉了,便連忙將他扶回了任意一個沒人住的房間。
而步入雅間的未央,見白眉神情凝重的看著自己,不由自主的擰了擰眉看向他:“怎么了?”
白眉剛想開口說出實情,嘴邊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卻被云洛逸川截了去:“他沒事,只是剛剛閃了腰。”
陌熔珣一眼便看出來了這二人的怪異,只是一時又不知是怪在何處?溫和的笑了笑才又道:“白公公往后還是注意些的好,你們先聊,我去看看張毅是否到了?”
云洛逸川朝著他點了點頭:“嗯,太子有事去忙便是,我們這里自然是不會客氣的。”
白眉送陌熔珣出了房門后便也沒再回來,聽樓閣間匆忙離去的腳步,像似被他使喚去安排事情了。
未央見他正下著棋,沉聲道:“我去給你倒杯茶。”
云洛逸川捻棋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欲要轉身的她,開口道:“不用了,我不渴,央兒過來陪我下一盤棋可好?”
未央的身形微微一僵,瞳眸里浮過一瞬的悲涼,沉默后細聲道:“我不會下棋,失憶后就都忘了。”
還記得那年花前月下,唯一信的人,最后她傻到心甘情愿做他局中的棋子,只為了等一句諾言。
云洛逸川抬眸睨了眼愣著的她,嘴角蔓延的笑帶著冷冽的寒意:“我教你?”
未央從他危險的笑容里回過神色:“我不需要你教,圍棋你會嗎?不會我教你,若是我贏了你便要答應我一件事。”
云洛逸川聞她言語,心臟疼痛的抽了抽,回想起往事不禁令人傷神。
那年她只有八歲,稚嫩的聲音與那天真無邪的童顏仍舊仿若昨日之事。
未央眨著水眸大眼看著眼前無比俊俏的小兒郎,頑皮道:“小哥哥,若是我贏了你這一盤棋,你就要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那時他不曾猶豫的應了:“好,你想我答應什么?”
而女孩的心里卻精細的對他盤算起來:“等我長大了,小哥哥要娶我做妻子。”
此話一出當時的他雖然也微微震驚,但是至從認識她起的那一天便知她非尋常女子,說出的話驚人駭俗便也正常。
他笑了笑才回道:“呵呵,為什么想做我的妻子?”
那樣絢麗的笑本該是純潔的猶如泉水,而她卻在他笑中體會到一絲無奈:“因為小哥哥很高冷,這樣就沒有人敢跑來和我搶了。”
只是因為一眼,未央心里便下定了決心,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只可惜后來的那盤棋她輸了,可他卻仍舊信誓旦旦的許下了諾言……
為了守著他許下的諾言,她傾盡一生,輸的一塌糊涂,最后的遍體鱗傷只是為了茍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上,有朝一日能夠狠狠的報復回來。
未央從他眼里似再次看到了往事,看著沉默不語的他,冷聲問道:“怎么了?你是不答應嗎?”
云洛逸川的鳳眸內閃著一絲淚光,誠摯的看著她沒有閃躲:“只要是你的要求我當然都答應,就算你要我的命,我同樣會應。”
未央清冷的雙眸里倒映著他的容顏,心底卻滿是他留下的痛苦,轉眼又看向了別處,冷笑了聲:“呵呵……皇上別說那么感人,這不過是你欠下的!”
他的話,對她而言除了諷刺便再無別的了!
或許是彼此之間早已產生太多的隔閡,所以那段只有利益的愛情變質后就只能扔掉。
云洛逸川將棋子放在了她的面前,輕和的聲音里卻帶著荒涼:“在很久以前有位小姑娘曾指教一二,這圍棋便也是那時才會的,開始吧!”
未央眸眼里情緒紛呈復雜,淡淡的看了一眼他,捻起棋笥里的白棋放在了棋局上。
七年前的她故意讓步也就是想看在他心目中她的位置有多重要?
后來他沒有辜負她心里所想,只是不知這不過一場陰謀的開始。
那時她還愚不可及的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唇畔掛著抹癡笑,喃喃自語:“小哥哥,我其實沒輸,因為我們可以是平手。”
往事歷歷在目,只無奈如今已物是人非。
在她那雙黯然失色的眼眸里,云洛逸川心底已了然她恢復了記憶,雖到現在也不愿去相信,但該來的終究會來。
云洛逸川并沒有刻意的去下這一盤棋,隨意的落了黑子在棋盤上:“該你了。”
未央自是看了出來,而他似乎并不想贏這一盤棋局,這么多年了,每一盤的棋局他都是想方設法的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今他的讓步又是想做什么?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仍舊猜不透他。
一柱香的時間后,云洛逸川停留在棋盤上的手放了下來,低聲念道:“我輸了,央兒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會答應你。”
未央正欲從袖里掏出鶴頂紅的瓶子卻發現袖子里的東西不見了,不由自主的擰了擰眉無情的道:“我只想讓你死在我面前。”
云洛逸川痛心的看著她淡淡的笑了笑,輕聲道:“呵呵,央兒既然如此能夠解你心頭的恨,我成全你。”
言罷,他從懷里掏出一小包的藥粉沫放在茶幾上,緩緩的開口道:“這是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