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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抱在懷里的未央,心里咯噔了一下,家人?為什么這句話她曾經好像在哪里聽過?
“她當然是本王的家人,未來的王妃,豈能不是與本王一家。”玉子宸抿緊了薄唇,似在下一秒就要爆發將未央搶過來。
“夠了!朕容忍你數年,而你該鬧夠了,不要成天都念在那點往事過不去,明日朕就會剔除你郡王的封號,封你為親王,朕這樣做也是以免亂了皇室血脈。”短短幾句話,懿祥宮便沒了他的身影。
未央怔忡的看去那抹消失在雪地的顏色,終于恢復了一片祥和的寧靜。
也不知他倆究竟是什么關系?而他一代君王對未央是真的有情還是純粹的新鮮?
半晌,皇太妃的眼眶也有些泛紅,像是疲憊了,對著屋內的二人疲憊的開口:“哀家累了,都退下吧!”
玉子宸臉上渲染的怒氣還未褪去,拉著未央就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懿祥宮。
未央踉踉蹌蹌的跟在玉子宸的身后,回頭望了一眼德妃,看見她正熱淚盈眶的站在門前目送著玉子宸離去的身影。
轉眼又看向身前這個堂堂七尺男兒,心里一寒,掙脫開了他的手:“皇上說你們是一家人,是不是意味著你是王爺不是郡王?”
“不是。”想也沒想,玉子宸一口便否決了她的話。
未央也不想再問,何必去揭人家的傷疤?
或許有的事久而久之會隨著時間淡去,而有的傷雖然會愈合,也會留下抹不去的陰影。
再提起,也難免會傷懷,只有看開了,才不會去介懷那么多吧。
玉子宸帶著夏未央去了御膳房,備了酒備了菜,就端去了屋檐上。
未央很納悶的問道:“你堂堂一個王爺,為什么有爬屋頂的嗜好?”
玉子宸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望著未央笑了笑:“跟你學的。”
未央腦里一陣困惑,搖了搖頭,將飯盒里的菜肴都擺了出來:“我可沒教你。”
玉子宸心事重重的望著遠方,手里的酒倒了一盅又一盅,像是在喝悶酒,下酒菜是一筷子都沒動。
未央奪過了他手里的酒盞:“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我陪你喝!”
玉子宸柔軟的眸子微微瞇起,看著未央的舉動,有一絲的感動:“小東西失憶后的你是越發可愛了,從前你可沒這么溫柔過。”
未央看著自己手里的酒盞,傻里傻氣的嘿嘿一笑:“這酒好像有點烈……不過我覺得我跟可愛和溫柔還是不掛鉤!”
玉子宸寵溺的撫了撫她額前碎碎劉海:“真是笨啊,喝酒不能喝那么猛,這酒是慢慢品的,才會喝得出醇香。你以前的確跟可愛和溫柔完全掛不上鉤,成天都兇巴巴的!”
未央質疑的看著她,問道:“那你怎么喝那么猛?我覺得我兇巴巴的那也是因為你一個王爺還沒個正經。”
“我是王爺就要正經嗎?你這個說法是沒道理的。”玉子宸臉上略帶惆悵,眸色幽暗望著晴空的一輪明月,語氣清淡:
“給你說個天底下人都猜忌的秘密吧,我不是云親王的兒子,我的娘親也不是劉氏,而是德妃,只是……呵呵……”
說到這里他失聲的笑了起來,沉默良久才又道:“我從小體弱多病,有一年險些死去。
先帝十分疼她,為了穩定她在宮中地位,就將現在的皇上過繼在了她膝下,而我被以需要靜養的理由送去了寺廟,從此我一人住在廟里,我只是渴望自己能得到一份關心。有錯嗎?”
未央垂下了頭,眸里有晶瑩的淚光,她是一個孤兒,就連父母的樣子都不知道長什么樣的孤兒。
被拋棄的人又怎么能去奢求一份關心!或許就算死在某個角落,也不會有人察覺。
“有一天我因為染了風寒在寺廟里暈厥了過去,是云親王,是他背著我找的大夫。
當時我就告訴他,我是個孤兒,而他膝下正好無子,所以他便認我做了府上的嫡長子。
云親王是個重情的人,他格外疼愛劉氏,從此我就有了一個家,一個有溫暖的家。
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安靜平穩的過下去,可是因為他的一道圣旨,云親王戰死沙場,劉氏傷心成疾也跟著去了。”
玉子宸不知為了這些事在多少個深夜里,獨自一人喝的爛醉如泥,如果不是她狠心,如果不是他的一道圣旨,這一生便也不會如此悲涼!
未央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靜靜的聽他說著,一盞又一盞酒的下肚。
只是酒入愁腸愁更愁,或許唯有醉的不省人事了那才會忘憂。
兩人喝醉后就在上面睡了一宿。
待玉子宸被涼風喚醒時,發現她就像一只貓蜷縮在他的懷里,唇角的笑不由得加深。
而當未央醒過來后卻已是日上三竿,而且也不知何時她竟就這么回到了冷宮。
剛想出聲喚屋外的夢兒,卻看見一臉擔憂閉目的云洛逸川倚在床前睡了。
其實他不皺眉時看起來也沒那么冷漠。
未央輕手輕腳的走下了床,因為喝了酒而口渴,便倒了一杯水猛喝了幾口,轉過身時差點沒嗆死自己:“咳咳…咳咳…”
云洛逸川看著眼前那張漂亮的小臉,視線滑過她那雙澄澈單純的杏眼,還是宛如從前見她時的感覺,這么多年了,卻一絲一毫都不曾減少。
他是有多久不曾好好的看過她了,或許失憶對她和自己而言也并不是件壞事。
未央顫顫巍巍的指著云洛逸川指責道:“你這人走路怎么連聲都沒有的?大白天想嚇死人啊?”
云洛逸川抬起手將她咳出在嘴邊的水漬擦了擦,那種滑膩而溫柔的觸感,讓他微楞了一下,隨后才輕緩的開口:“就是喝口水也不讓人省心嗎?”
未央咧了咧嘴,呆呆望著柔情的他,像身陷其中,卻也在他轉過身去的那瞬心底一窒。
這是怎么了?不是才和他見過幾面而已嗎?為什么那種似曾相識之感會如此強烈?
他望去窗外,眼眸一涼,清冷的開口:“聽話,以后別喝那么多酒,好好待在這里,改日朕會再來看你。”
就在他邁步離去之時,未央回過神色,鼓起勇氣道:“等等,那個皇……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云洛逸川的腳下的步伐停留一瞬,似在等她開口。
未央見他停下步伐,開口道:“那個冷宮的伙食能不能改善一下?”
云洛逸川蹙起眉心,回過了頭:“饞貓。”
未央咬了咬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實在不是她饞!而是在這攀高踩低的宮中,落魄的人往往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夢兒看見皇上走遠了,這才端著熱粥步入房間:“小主,怎么樣啊?皇上有沒有說讓你出冷宮?”
未央端起手里的水杯漱了漱口,隨后接了她手里的熱粥道:“你很希望我出冷宮嗎?”
夢兒嘟了嘟嘴,眸底一道深意浮過:“那也要皇上愿意啊!”
未央將碗“噔”的一聲嘹亮的擱在桌上,不屑的開口道:“他愿意我還不樂意呢!”
夢兒神秘兮兮的關了門窗,口氣不如剛才溫和,冷冷的道:“夏嬪,你這招欲擒故縱演過了吧?照這樣下去與皇上僵持著,你想救夢兒嗎?她現在可是在宗主的手上!”
未央的神情冷了冷,修長的黛眉擰起:“如此說你不是真的夢兒,也難怪你會出現在關雎宮!”
夢兒無謂的說道:“我是去了關雎宮,但這懷疑的理由好像并不充分!”
未央淡然一笑:“呵呵,可你已經破漏百出了,我的確是失憶了,并不是你口中的欲擒故縱,但是我想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你了。”
她臉色微變,袖底一股真氣流動,一瞬向她襲擊而去:“哼,你果然隱藏之深。”
未央身子輕輕的一側便躲了過去,就當自己也不理解這敏捷身手的時候,一際冷光再次襲來,面上涼風刺痛臉頰。
房門忽而被人一陣內力推開,秦莫寒接住了那道銳利的暗器。
“呵,這么快你就按耐不住了。”他眉頭深鎖,眸底深幽,似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侯在冷宮的附近了。
“看樣子你們是早就懷疑我了。”夢兒目光一轉,忽然回想起當日秦莫寒口中所說派幾個暗衛保護未央。
原來實則也是監視她!
“是,你偽裝的很像她,可是就算再像,你也終究不是她!你可能不知道,在生前夏將軍就同意了我和夢兒之間的事。”秦莫寒深邃的雙眸看向她手里細小的動作。
夢兒眼一橫,就要拋出手里的煙霧彈,卻還沒來得及揮出去就被秦莫寒握住了手,毫不留情的將她綁了起來。
那驚人的速度,未央算是見識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也不愧為云漢的鎮國將軍!
秦莫寒擦了擦手,吹響一聲口哨,凜冽的寒風再次襲來,兩面窗霎時蹦進兩個人。
“押回去!”
“是。”
秦莫寒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頓住腳步回過身看向未央道:“你……沒事吧?”
未央呆滯的點了點,眼睜睜看著面前這樣魁梧的一個美男子,似乎他隨意的一個眼波都藴韻著無盡的風情。
可文可武的男子吸引力當真是不小,只是他眼底對她好像噙著愧疚。
秦莫寒猶豫一二決定還是告訴她實情:“修冥郡王今日早朝之時被皇上封為了宸王,往后你與他的距離自己要掌握分寸。”
夏未央心里暖了一暖,是受到朋友關心的一暖,點了點頭:“謝謝。”
秦莫寒垂眸,轉身便要離去。
夏未央突然想起一妙計,又朝著他的背影追去:“等等,我覺得她可能不是她口中所說的宗主的人,你讓她逃出去,也許會很快找到夢兒。”
秦莫寒臉上浮出一抹笑意,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你很像你的哥哥。”
聞言,未央清澈的眸里有掩不住的笑意,原來這個男人并不知道夏姝就是夏未央。
至于未央是如何得知她并不是她口中所說的宗主的人,是因為既然她能出現在蘇貴妃宮中,那么與蘇貴妃就一定有所關聯!
不過未央覺得她多半是陽奉陰違。
原因還在于蘇洛不可能希望自己出冷宮,而她似乎急切的想要自己得到皇上的寵愛踏出冷宮,所以這其中定還有別的事情。
正當未央入神想事之時,一聲稚嫩童聲欣喜的在冷清的宮殿里響起:“母妃,母妃!兒臣有母妃咯!”
緊接著一個矮小身影蹦入未央的懷里:“早就想讓父皇準允兒臣來看母妃了。”
未央瞪大了眼睛,瞳仁放大數倍,不可思議的看著懷里五六歲的男娃,俊俏的模樣似乎就像看見了翻版萌娃的云洛逸川。
“小孩兒,你…你…是誰?可不要亂喊,再說有這樣年輕的娘嗎?”
未央將他推出懷里,退后數步,看向他那精致細巧得像是瓷娃娃的小臉,水漾大眼,小巧瓊鼻,還有臉上兩個甜甜的小梨渦,都在真真切切地詮釋著,這娃乖巧可愛。
云洛羽書澄澈的眼眸看著她,解釋道:“母妃,我以前就很崇拜夏將軍,只可惜現在他已經不在了,你身為夏將軍的妹妹,兒臣想你也一定很厲害,所以就懇請了父皇讓你做兒臣的母妃。”
未央邁步上前,捏了捏那嫩而滑膩的臉,低語一聲:“原來又是夏將軍的崇拜粉絲。”
云洛羽書拍掉了未央捏著自己臉蛋的手,一本正經的樣子像似個小大人:“母妃您就收了兒臣吧!兒臣往后一定很聽母妃話的。”
夏未央咬著唇,眉頭擰成深深的川字形?這年頭她不爭不斗又身在冷宮,養兒容易嗎?
正當她沉思之時,云洛羽書小手拍了拍“啪啪”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屋外的奴才婢女紛紛托著盤走了進來站在未央的面前。
“金鑲珠鏤空釵,锏鍍金鳳簪若干,涵毓玲瓏鐲各一對,各種首飾不等,西域貢品胭脂不等,蝴蝶穿花金絲窄裉裙不等,狐裘,貂裘各十件。”
云洛羽書依一給未央念了遍,唇角一勾,又道:“母妃,兒臣送的見面禮可還合適?”
未央不得不承認是她想多了,堂堂一個皇子還能缺吃喝穿不成?
不過他倒是出手闊綽,要是將這么一個財神主綁出去,她這后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云洛羽書瞳眸眨了眨,試探的問道:“那母妃可還認你有這么一個乖兒子了?”
未央摸了摸下巴,他這可是下了血本啊!
于是故作勉強的道:“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就認了你做干兒子吧。”
云洛羽書眸里一抹得逞的勝利,小嘴微微翹起,黏糊糊的大喊了一聲:“母妃~”
“乖,乖乖。”未央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手里各種觸摸那些首飾綢緞狐裘。
不過富二代的生活和小妾的日子也差太遠了吧?皇帝還真是偏心,這宮里窮的窮死,富的又富得流油!
云洛羽書找了個地坐下,微瞇的眼眸看向喜不勝收的未央,嘴里喃喃念道:“看來還是父皇摸得準母妃的喜好,女人就是女人,夏將軍可從來不喜歡這些。”
話音剛剛落下,耳旁突然迎來一陣冷風,小小的身形弱不禁風一抖,驚道:“母妃!你干嘛?”
未央將身子挪到了云洛羽書的身旁:“嗯,我問你,你出過宮嗎?”
“沒有,父皇說外面危險,要等兒臣有能力保護自己了才能出宮去。”云洛羽書一雙清澈的眸里蕩漾起一絲疑惑:
“母妃,我知道你從前就身在宮外,外面的陵安城好玩嗎?”
未央幾乎是想都不曾想過,就開了口:“反正比宮里好,如果陵安城不好玩,你宸王叔為什么都不愿意幫你父皇分擔公務的?”
“母妃,你是不是想出宮了?”云洛羽書也不知是不是遺傳了云洛逸川的基因,精明的一點也不好蒙騙。
“啊…?”未央一愣,說了半天被他套進去了!看樣子這孩子分明就是一人精。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