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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拉開夢兒,正看見茗姬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向云洛逸川哭訴,可他臉上除了能看到不耐煩就不剩其他。
“他怎么又來了?”未央失神的念道,心里莫名的被他牽動,但又排斥著,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看著他輕紫色的云錦隨風(fēng)清擺,小雪緩緩落在他的身上,精致的容顏美若冠玉,好一張熟悉的臉龐。
只是他面容清淺冷漠,沒有一絲情感:“退下,沒事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
茗姬委屈至極,但是聽得出來皇上這語氣多半是惱了,也只好立馬收了眼淚,不甘心的離開。
“是,妾身告退?!?
那雙漂亮的鳳眸幽幽看向那緊合的房門,本是透著寒涼的鋒利,卻在那么一瞬間變得柔和。
未央立馬揉了揉眼,只當(dāng)是她看錯了,再度湊到門前時,院落外已是一抹離去的背影。
來都來了,怎么又這樣走了?
想到這里未央果斷搖了搖頭,她這是哪里冒出來的想法?居然想著他留下,真是見鬼。
*
夜悄然來臨,一陣凜冽的寒風(fēng)肆意而來,吹彎了生長在墨清宮周圍的枯枝雜草。
一抹英姿颯爽的身影迅速掠過草叢,就這樣不驚動一兵一卒輕而易舉的闖入了云漢的皇宮,如此熟路,想來也是???。
房門悄無聲息的打了開,一個黑影落入了屋內(nèi)。
“小東西,我可是冒著被殺頭的風(fēng)險來看你了?!?
他微微沙啞的聲音帶著點低沉磁性,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挑,清若秋水,鼻梁挺直。
雖然艷美,卻絲毫不輕浮。
半晌,他見床上沒有動靜,喃喃一聲,似在抱怨:“唉,也只有你進(jìn)了冷宮還能過得如此滋潤了。”
未央耳朵不由得動了動,滋潤?她是不是聽錯了?可是身子騰空的感覺也格外真實?!
玉子宸唇角微微的上勾,挑出一抹優(yōu)雅魅惑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著那團(tuán)裹著被子的小球,最后溫柔的將她抱在了懷里,邁步出了房門:
“我可是聽說你在宮里過的不好,專門從江南趕回來的,你說,本王怎么舍不得這么一個水靈靈的小東西放在這里遭罪?”
微風(fēng)中夾雜著一絲涼意,似乎又下起了片片小雪,原本夜里彎月還有一束微弱的光亮卻也在此刻消失殆盡了。
緩緩飄落的雪花落在未央紛嫩的臉蛋上化為了水珠。
一陣寒意襲來不由的讓她的臉頰微微的抽了抽,卻又礙于沉重的雙眼不愿睜開,便找了一個舒適的地方安靜的睡著。
就在這時一際聲音打破了夜里的安詳:“主上,把他交給屬下吧!”
玉子宸桃花眸中帶著微微的好奇,鎖眉望向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人,質(zhì)問道:“我偷偷出的府,你怎么也來了?”
慕橪停留在玉子宸的跟前,棕色的眼底另有一層詭異,語氣卻十分敬畏:“主上,容屬下出宮后再依一的解釋?!?
房檐之上,那抹頎長的身影似乎早已失去耐心,一躍而下落在他們的身前,冰冷的語氣不容拒絕:“把人留下。”
玉子宸挑了挑眉,將懷里的夏未央不舍的交給了慕橪。
轉(zhuǎn)眼看向來者,語氣微微含笑,那笑容好似煙雨里搖擺蕩漾的柳枝,帶起幾分風(fēng)流,幾分邪氣:“嗯,既然你想我留下那我就勉強(qiáng)留下唄?!?
就當(dāng)云洛逸川準(zhǔn)備動手的時候,未央睡得難受的睜開了疲憊的眼睛:“好冷!我被子掉地上了嗎?”
話語落下,未央一頭霧水,看著三張蒙面只看得見眼睛的臉,好在還能分別是男是女!
“你們……”幾個人劫財劫.色?!
話未完,下一秒她便被人吼了!
“你給我閉嘴。”慕橪對著未央兇道。
云洛逸川清冷的目光橫掃過,含著薄怒,徑直向囂張的慕橪襲擊而去:“放下她?!?
玉子宸左手持著一把碧玉折扇,扇上水芙蓉花式在夜下妖嬈綻放,迅速擋在了慕橪的身前,一聲冷哼:
“哼,不可能,我可是要帶她回去成親做王妃的?!?
未央擰了擰眉,很認(rèn)真且又懊惱的道:“我已經(jīng)嫁人了!而且我聽他們說,我還只是皇上的一個小妾!”
玉子宸與他過招時還不忘留神的回道:“小東西,嫁給我,我讓你做正室?!?
隨后又向慕橪嚴(yán)聲吩咐道:“你還愣著做什么?帶她離開!”
“是?!蹦綑L應(yīng)下,便迅速的撤離了。
“你要帶她去哪里?”云洛逸川冷俊的容顏神情頓時變得凝重。
玉子宸手里的折扇如利劍一般阻擋著云洛逸川向慕橪追去,語氣調(diào)侃:“傻瓜,這樣的問題你不該問,我怎么可能會告訴你呢?”
聽到這樣熟悉的口吻,云洛逸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真是胡鬧!”
玉子宸也懶得再跟他大打出手,索性摘下了面具:“皇上后宮佳麗三千,不如送我一個算了?!?
“你要知道,她不是物品?!痹坡逡荽焕洌聪蛩貋聿怀审w統(tǒng)的玉子宸,趁他放松警惕一掌便將他打暈了過去。
玉子宸倒下的那一刻,直翻白眼:“你竟然敢……陰我……”
云洛逸川垂眸淡然的睨了眼倒下的人,直接從他身上垮了過去,朝著他的屬下慕橪追了去。
而被慕橪卻只是把未央帶到了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方。
未央整個人都挺莫名,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問道:“你要帶我去哪里?”
慕橪突然松手,她被沉沉的摔在地上:“哎呦!疼……放我下來,好歹也說一聲?!?
緊接著一聲死亡的聲音隨著寒風(fēng)吹過讓人聽了不由的全身發(fā)毛:“見閻王?!?
未央這才意識到,這個男人是要殺她。
眼見慕橪拿著匕首向她靠近,未央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等,我明明跟你無怨無仇的你為什么要殺我?就算是死你也要讓我死的明白些吧?!?
慕橪的目光落在未央的身上,一副她犯了滔天大罪的模樣:“你搶了別人的男人你就該死!”
未央一手搭在額頭,她也是被這充分要殺她的理由徹底醉了!原來這男人取向不正由愛生恨。
就在慕橪準(zhǔn)備將未央斃命之時,一聲利器的碰撞,將那匕首“哐當(dāng)”一聲的彈了開。
“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命喪黃泉!”慕橪見他不是此人的對手丟下一句話便立馬轉(zhuǎn)身逃走了。
云洛逸川從空而降,落在未央的身前,雖然蒙面,但是一看便知此人相貌不凡。
未央帶著欣賞的目光感激涕零的看著她的救命恩人。
兩條長飛的黑色眉下是一雙漆黑的瞳眸,帶著一分長期處于高位的威嚴(yán),如寒星一般閃爍著深邃的眸光,蘊含一絲冷峻與威儀。
此時正帶著俯視的目光,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迎上未央的目光,那般姿態(tài),自有一種凌于人上的壓迫。
本以為他會扶她起來,不料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未央翻了個白眼,一點紳士風(fēng)度都沒有!不過看他的身影,似乎與那個皇帝很相像。
夢兒在墨清宮里里外外找了一個遍都沒尋到未央的身影,便找了出來:“小主,可算是找到你了,讓奴婢擔(dān)心死了?!?
“是啊,你也總算是找到我了,不然我連回去的路都不知道。”未央也覺得如同遇到救星,要不然對于一個記憶全無的人,摸索回冷宮真是難比登天。
夢兒領(lǐng)著未央回了墨清宮便退下了。
待一覺醒來,已是晌午過后,雪也停了。
雪后的陽光沒有一絲的暖意,風(fēng)吹時仍舊讓人感到哆嗦。
未央從始到終其實都沒真正的睡著過,昨晚上發(fā)生的事想起來便讓她夠嗆,索性也不再去多想。
起身在墨清宮里忙前忙后的好一會,終于眸光一亮,滿意的看著手里的成品。
夢兒質(zhì)疑的看著未央:“小主你砍這么多的枯樹枝是做什么用?。俊?
未央收拾著地上的道具,一邊開口道:“你想吃肉嗎?我發(fā)現(xiàn)這幾日冷宮里的飯菜好像一日不如一日了,我估摸著是有人看我身在冷宮,所以開始克扣了。”
夢兒聽主子如此一說,倒覺得是:“小主我今天早上出去的時候見水上都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能行嗎?”
未央可不想她還沒贏那個賭約,自己就虛脫而死在這冷宮,開口道:“行不行不試試怎么知道?總比餓死在這里好吧?!?
夢兒覺得主子說的也是,便閉了嘴,領(lǐng)著夏未央去了宮里的江河。
這條河流是唯一通往宮外的河流,聽說有很多女子以前都將自己的蓮花燈放到水面上,順著河流飄到宮外,如此與自己心儀的人相互取得聯(lián)系。
遠(yuǎn)遠(yuǎn)望去,河流的另一端驕陽劃過的精致角樓,給巍峨敦煌的宮殿灑下一片金光,若不是那皚皚白雪覆蓋光芒一二,定會誤以為那是座金色的島嶼。
彌漫繚繞的煙霧籠罩在宮殿的四周,若隱若現(xiàn),似真似幻,讓人看不真切,如同仙境也像極了海市蜃樓雄偉壯觀的奇景。
若不是聽得那涓涓細(xì)水,恐真要覺著那并不是真實的存在。
“阿西巴,那座宮殿里住的何人?”未央咂舌,忍不住問道。
“那是皇上最寵愛的瑤妃娘娘所居住的瑤華宮,小主一點印象也沒有嗎?”夢兒轉(zhuǎn)眼看向未央,解說道。
“嗯?!蔽囱朐卷镞€含有一絲瀲滟,卻聽到夢兒所說后在一瞬變得平靜無漾,看不見絲毫的情緒波動。
帝王寵,愛也好,憎也罷,不過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她心里有一絲的荒涼。
夢兒看著剛還有興趣的小主,在這一刻便只字不提,只是轉(zhuǎn)身就忙自己的去了,感到意外。
未央在較深的江河窄流處鑿了一個長寬估約二尺的冰眼,隨后便拿出了準(zhǔn)備好的魚竿蹲在冰眼旁。
只希望那魚鉤上面墜著的閃閃發(fā)白的小魚形狀的金屬片能夠誘上魚來,如此才可以好好的犒勞犒勞自己。
夢兒越發(fā)覺得如今這小主跟剛開始接觸的小主簡直截然不同,一向嚴(yán)肅的她那里會像現(xiàn)在這般喜笑顏開的。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未央手里魚線一動,魚竿一沉,她唇角一抹笑意,熟練的將魚線一收,一條活生生的魚便在面前不停的掙扎擺動。
未央喜不勝收的看著自己的手里戰(zhàn)利品,開心的笑道:“呵呵,原來從前的野外求生也不是白看的!”
夢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未央手里的魚,稱贊道:“小主,你可真厲害!”
未央眼眸里浮過一抹得意的神情卻隨著這一秒被這地上鮮艷刺目的腥紅血色消失。
那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就這樣滾落在她腳邊。
細(xì)細(xì)一看,未央才看清楚這不正是昨日夜晚要送自己去見閻王的男子嗎?
然夏未央正當(dāng)困惑這從天而降的頭顱,側(cè)目望去,一名看似極為清俊的男人正討好的看向她。
那頎長的身材如一抹生長在林中的松柏,一襲水藍(lán)色的長袍在清雋的長身之上,流水般的線條勾勒此處極好的身姿。
和煦的陽光如同一層輕紗披在他的身上,全身散發(fā)著淡淡溫和的光華。
可當(dāng)未央看到腳下那顆臉色蒼白染了一臉干涸血液的人頭,對來者就滿心厭惡。
夢兒看了直接躲在了未央的身后,當(dāng)看向玉子宸時又忙福身:“奴婢參見修冥郡王。”
未央臉色一沉,心底一咯噔,郡王?!生在王公貴族中的人就是喜歡玩弄他人,不折騰一番心里就不舒服。
“小東西你別害怕,我已經(jīng)把要欺負(fù)你的人殺了,開心嗎?”玉子宸期望的看向未央的臉色。
未央的臉忍不住抽筋,滿心鄙夷,史上有這么無恥的郡王嗎?
看著那顆頭顱就胃里翻騰,還能風(fēng)輕云淡的說出開心二字?更何況這一條人命在他眼里就如此低賤嗎?
“小東西你是因為太高興都笑不出來了?其實你也不用太感謝本王?!庇褡渝反浇俏⑽⒐雌鸬目粗厣夏穷w頭顱,唇邊妖冶的笑容讓人心中蕩漾。
未央此刻覺得她不僅是臉抽筋,嘴也抽,跟這樣的人完全沒話說,于是拎著手里的魚就轉(zhuǎn)身要離開。
就在這時突來一陣?yán)滹L(fēng)拂面,某女手里線一滑,再看時那條魚已落入他的手中。
緊接著就聽見耳邊傳來他溫潤的聲音:“別吃這個了,沒營養(yǎng),跟本王走!”
未央還沒來得及張口去拒絕,已被他攬入懷里,凌空而起,徑直朝著御膳房去了。
那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讓未央嫉妒,再低頭看著自己泛黃的小手,伸手就在他俊美的臉上擦了擦,一股魚腥的味道飄來。
玉子宸蹙了蹙眉頭,低眸看向未央時,她臉蛋上有一抹得意的神情,于是果斷松了手。
“啊~”
身子毫無預(yù)感隨著耳邊呼嘯的寒風(fēng)落下,卻又在最后一刻落入他的懷里,嚇得未央差點沒把嗓子叫破了。
“小東西,幾月不見嗓子越發(fā)好了?!庇褡渝凡亮瞬聊槪瑢⑹掷锏腻\帕隨手扔了出去。
未央氣的恨不得一腳踹他臉上,真是沒抹點馬尿在他身上,都是她太仁慈!